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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一路跟踪

    宗万煊竟鬼使神差地策马来到了西城的广济寺。

    或许,在这无处求医的时刻,也只能祈求渺茫的神佛庇佑了。

    寺内香火鼎盛,前来祈福的百姓倒是不少。

    宗万煊踏入大雄宝殿。

    佛前香烟缭绕,慈眉善目的佛祖金身俯瞰着众生。

    他深吸一口气,撩袍跪下。

    取过签筒,心中默念妻子病情,虔诚地摇晃起来。

    “啪!”一支竹签落地。

    他拾起一看,是中上签。

    签文云:病者逢真道,灾消福自来。如同月中桂,终得云开见月明。

    旁边还有小字解曰:此签吉兆,病势虽凶,三五日却可转安,否极泰来。

    宗万煊反复咀嚼着签文,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松弛。

    不管怎样,总算是个盼头。

    他对着佛像恭敬地叩了三个头,心中默祷妻子早日康复。

    心里踏实了些,他叩谢完毕,刚要起身。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

    只见一个身着华贵紫貂裘衣的年轻男子,正抖落肩头的些许雪花,迈步走进殿来。

    这男子生得唇红齿白,面若桃花,一双凤眼流转间自带风情。

    虽是男子,却有种过于精致的阴柔之美。

    那男子也上了香,在他旁边的蒲团跪下,闭目合十,低声祷告起来。

    殿内人声嘈杂,香客络绎,寻常人根本听不清旁人的低语。

    但宗万煊是何等人物?

    北镇抚司的副千户!

    缉捕侦讯是看家本领,耳力之敏锐远超常人。

    他看似无意,实则耳廓微动,已将旁边那微若蚊蚋的祷告声,一字不落地全卷了过来。

    但听那年轻男子低声祈求道:“……佛祖保佑——

    信男柳长乐,别无他求。

    唯愿姐姐未央,能早日入主椒房,凤翼加身,脱去凡胎,成就圣业……

    信男必当重塑金身,广结善缘……”

    入主椒房?

    脱凡成圣?

    宗万煊的眼睛猛地瞪大,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连妻子的病情都忘了大半!

    椒房,那是皇后居所的代称!

    这柳长乐……他姐姐是柳未央?

    他们想干什么?!

    宗万煊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子,将那名名为柳长乐的年轻男子,从头到脚,牢牢地刻印在了脑海深处。

    他感觉自己的猜想进一步被验证:柳氏姐弟不知打什么时候起,就在步步为营,逐步向上攀爬,最终目标直指那凤冠椒房。

    其实真论起来,歌女做皇后也不是没有先例——

    战国时就有赵国倡后,和秦始皇的母亲赵姬。

    汉朝有卫子夫。曹魏卞后。

    近几百年也有北宋的刘娥、南宋的杨皇后。

    “好像他大领导就得娶歌星,咱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传统。”

    宗万煊腹诽。

    不过嘛,这些歌女皇后,其中好坏皆有。

    甚至二婚的也有。

    你不能硬说歌女就做不得皇后。

    问题是……

    宗万煊眉头拧紧:先做藩王妃子,后入主后宫的,好像的确没有先例啊!

    更何况……

    他仔细打量那柳长乐,怎么看怎么都是俩字——

    嬖宠。

    油头粉面,擦脂抹粉,身形纤细,举止间如弱柳扶风。

    不是面首是什么?

    眼瞧柳长乐祷告求签。

    宗万煊在后头仔细瞄着,竟看到柳长乐求得了一个上上签。

    具体签词被挡着没看见清楚。

    再瞅一眼自己刚为病妻求到的中上签。

    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呵……

    他无声冷笑,把签文塞进袖子里,仿佛塞进一团晦气。

    柳长乐起身,拂了拂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翩然离去。

    宗万煊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一路尾随,穿过熙攘的街市。

    柳长乐并未返回惠王目前下榻的别院,而是拐向了怪远的明时坊,钻进一条僻静巷子。

    周围人烟渐稀,宗万煊停下脚步,隐在巷口。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子中段,他才装作漫不经心的路人,踱步进去。

    经过每一扇门前,他俯身,朝门板上迅速哈一口白气。

    水汽凝结,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一扇小门上的水痕边缘,清晰地印着几个不久前才按上去的指印。

    就是这儿了。

    这是一所二层小楼,没有院子。

    宗万煊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紧闭。

    但不敢保证里边人会不会开缝透气。

    当面窃听风险太大。

    他退到巷尾阴影里,如同蛰伏的猎犬。

    时间不长,听见木门“吱呀”开合。

    柳长乐的背影出现,原路返回。

    宗万煊等他身影转过巷头,立刻疾步回到小楼下,抬手拍门。

    “砰、砰、砰。”

    如他预想的一样,楼上立刻传来窗户轴转动的细微“嘎吱”声。

    随即,那扇窗严丝合缝地关上,楼下再无丁点动静。

    宗万煊顿时明白了什么。

    便再无顾忌,后退半步。

    腰腿发力,一脚猛踹在门轴结合处!

    “咔嚓!”

    门轴断裂,门板轰然拍在地上,冷风霎时裹挟着雪粒直往里灌。

    里头一个皂衣青年,见他骤然闯入,似乎早有准备,攥着一只拳头,口中念念有词。

    等他上前,便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宗万煊下意识抬手掩面。

    继而才发觉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从外面灌进屋里的穿堂风,把那粉末完美地糊回了青年人自己脸上。

    “啊!我的眼睛!”青年惨叫。

    宗万煊趁他揉眼睛的当儿,抢上前一个手刀精准劈在后颈。

    青年软软倒地。

    宗万煊拔出腰刀,三步并作两步直冲二楼。

    二楼陈设简单,只有床铺、桌椅和一个柜子。

    宗万煊手腕一振,腰刀化作数点寒星,隔着柜门连刺数下。

    抽回刀,刀刃干净,未见血迹。

    他这才用刀尖挑开那被刺得木刺龇牙咧嘴的柜门。

    里面叠着些寻常衣物。

    看来确实只有一个人。

    接着不忘检查床下,挪动桌椅,敲击地板墙壁,并无任何机关消息。

    可以确认,这就是一处寻常居所,或者说,一个临时的联络点。

    宗万煊将那昏迷的年轻人架起,半拖半抱,装作照顾醉酒朋友的样子,一路“辛苦”、“劳驾”地挪到了镇抚司衙门。

    因是过年,衙门里冷清得很,拢共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执勤,其中一大半还是别的千户麾下的校尉、力士。

    属辽阳侯朱伯淙这一系的,就只剩“阴阳眼”韩新亮,外加一个总旗、四个校尉,没了。

    韩新亮看见宗万煊不在家过年,却扶着个陌生面孔来衙门“凑热闹”,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瞳仁同时放出异样光芒。

    “宗爷您怎么今儿个就来了?还没到初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