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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海上噩耗

    钟露慈别过脸,声音低了有半截:“我刚才不应该……”

    李知涯摆摆手打断她:“先喝茶。”

    说着将一只茶盏续满温水递过去。

    钟露慈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先前的烦躁渐渐散了。

    她望着李知涯沉静的眉眼,松弛下来。

    李知涯也明白:从前钟露慈一直怕失了体面,故而在自己面前总带着几分克制。

    如今敢把丧气和牢骚说出口,不是关系淡了。

    而是知道这份安稳里,藏着不必伪装的底气。

    就在这片刻宁静间,一个身影出现在公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那个名叫卡西姆的马来亲随站在那儿,黝黑的脸上嵌着两只瞪得滚圆的眼睛,神色紧张。

    李知涯抬头:“有事?”

    卡西姆用带着口音的官话急声道:“把总,您的朋友……阿兰,出事了……”

    “什么,阿兰出事了?”

    李知涯脸上那点松弛瞬间消失无踪。

    他站起身,声音沉了下去:“说清楚。”

    “刚、刚传来的消息,”卡西姆咽了口唾沫:“阿兰先生所在船队在从香料群岛返回吕宋途中……遇了海盗。船沉了。”

    “船沉了,人呢?”

    “人……下落不明……”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穿堂风还在不知趣地吹着。

    李知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息之后,李知涯怅然道:“上个月临行前,他还说海上万一遇到风浪或海盗,就血本无归。所以才特地做的中短程买卖。不成想,还是一语成谶。”

    他声音低沉,像是被海风浸透的船帆,沉甸甸的。

    尔后转向卡西姆,目光锐利:“这消息,你是怎么得来的?”

    卡西姆忙答:“凡来往岷埠的船只都要登记嘛,消息是从刚回来的几位船长那儿听来的。他们推测,动手的可能是……英机黎人。”

    注:此前多译作“谙厄利亚”,近来官方文书及商贾往来间,渐以“英机黎”称之。

    “英机黎……”

    李知涯低声重复着这个新译名,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里蕴含的血腥气。

    一股混杂着痛惜与憎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他想起圣地亚哥堡潮湿牢房里,阿兰那双总带着精明笑意的眼睛。

    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海上之事,谁说得准。

    但这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让他自己都不敢深信。

    随即,那点微光便被更沉重的黑暗压下——

    若真是英机黎人,此事绝不能善了!

    而且考虑到香料群岛是和兰人的殖民地,和兰人没理由抢自己的主顾。

    佛郎机人近来也还算安分。

    那么唯一合理的、最干得出这种杀人越货勾当的,也的确是那些英国佬了!

    李知涯心下雪亮:按他所知的那个历史走向,英国终将成为海权争霸的最终赢家。

    龙虾兵所到之处,皆生灵涂炭。

    此世,和兰人比原本时间线晚了一百年都没能拿下马六甲,背后难说没有英机黎对佛郎机的暗中支援。

    如今大明朝廷又与那些权贵达成了净石协议……

    这恐怕只会加速英国崛起、成为霸主的进程。

    得把英国佬摁死!

    这念头如淬火的钢钉,狠狠砸进他的脑海。

    但随即,一股无力感袭来。

    仅凭吕宋诸岛这一百六十万总人口,和尚处于铁器时代的生产力?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暗暗恨道:当初要知道能穿越,就该把那些“疯狂手搓”的视频全看个遍!一个不落!

    不,不——

    就算真把手搓万吨水压机、土法炼钢的技术全掌握了。

    现实很可能是:你还没准备好呢,他丫的已经开着坚船利炮堵你家门口了!

    眼见李知涯背着手在厅内踱步,盘桓良久,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摇头叹气。

    钟露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朋友罹难,固然令人感伤。但这位阿兰……我倒是没怎么听你细细说起过。”

    李知涯脚步一顿,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海平面,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沙哑:“说来话长,还是我在圣地亚哥堡蹲苦窑时认识的。一个怪有钱的香料商人……”

    话未说尽,他却像是黑暗中摸到了锁孔——

    “钱”!

    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

    英国佬历史上为什么能横行大洋?

    因为有钱!

    有钱才能造枪造炮造战船,才能招兵买马雇佣军!

    在英国佬之前,和兰、以西巴尼亚、佛郎机,哪个不是因为有钱才能远渡重洋、四处设立殖民地?

    钱怎么来的?

    抢来的。

    您甭管后面是搞金融、搞种植园、还是搞别的什么光鲜玩意儿,他妈的“第一桶金”,谁不是抢的?

    抢,永远是最快的!

    但这招李知涯用不了。

    一是他出身底层,还当了那么多年受尽盘剥的机工。

    真让他去学那套强盗逻辑,岂不是变成了自己当初最痛恨的那类人?

    二是现实不允许——

    吕宋的税,早被前以西巴尼亚总督府收到西元1840年了!

    要不是当初他李知涯宣布成立南洋兵马司第一天,就下令取消了额外的人头税。

    那么哪怕菲律宾人再喜欢殖民者,也得把这衙署的屋顶给掀了!

    那怎么办?

    正道走不通,邪路不想走。

    家底薄,根基浅。

    这局,怎么破?

    正愁思间,毫无征兆地,三组数字如同受惊的鱼群,猛地跃出他记忆的深潭,溅起一片思维涟漪——

    00617、00609,还有一组……20225。

    这是什么?

    他想着想着,便顺嘴低声念了出来:“00617、00609……”

    钟露慈站在一旁,自然是一脸茫然。

    倒是亲随卡西姆耳朵一动,产生了兴趣,小心翼翼地插话:“把总,您……也炒股?”

    李知涯猛地回头:“什么?炒股?”

    卡西姆解释道:“您刚刚说的数,00617是爪哇咖啡,00609是摩鹿加豆蔻,都是和兰东印度公司在阿姆斯特丹交易所挂牌的股票代码。”

    “股票”二字,如同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知涯脑中混沌的迷雾!

    想起来了!

    这几组数字,就是阿兰一个月前临别时,看似随意地建议他届时关注、甚至可以考虑购入的股票代码!

    但李知涯旋即心生诧异,看向卡西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