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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卷包会儿

    听到徒众说库房里的银子都没了。

    瞿祥手中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没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是的,没了!”

    另一名徒众带着哭腔补充道。

    “全没了!箱子……箱子都空了!”

    “怎么可能?!”

    瞿祥猛地站起,一把揪住那徒众的衣领,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

    “二十万两!

    那是二十万两白银!

    不是二十个铜板!

    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

    如同疯牛般撞开围在身边的徒众,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

    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戌字堂那位于后院最深处、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库房。

    沉重的库房门锁头完好。

    但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瞿祥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空。

    前所未有的空。

    原本应该堆满银箱的库房,此刻空空如也。

    地面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难见。

    那些装着真金白银的檀木箱子,那些记录着巨额财富往来和股票凭证的铁皮匣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几张被遗弃的废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随着门开带起的气流微微翻动,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瞿祥僵立在门口,双眼圆瞪,死死地盯着那片空荡。

    他仿佛听见耳畔接连炸响了两个焦雷,震得他神魂俱碎。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甚至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随即眼前一黑,仰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闻讯赶来的戌字堂主孙知燮,脸上恰到好处地堆满了震惊与“关切”。

    他心中自然明镜似的,这一切都是背后那位崔百户的手笔。

    但他此刻的表演,堪称滴水不漏。

    孙知燮先是疾步上前,蹲下探了探瞿祥的鼻息。

    确认人还活着,只是急火攻心昏死了过去。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环视周围那些同样面无人色的戌字堂徒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严厉得如同寒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瞿伯怎么会变成这样?!

    库房重地,何以会出如此纰漏?!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句句问责,字字诛心。

    明知瞿祥此刻最受不得刺激,却故意将声音拔高。

    确保每一个字都能穿透昏迷的屏障,钻进瞿祥的意识里。

    果然,本就内息紊乱、郁结于胸的瞿祥。

    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凌厉的斥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竟又溢出一缕黑血。

    眼见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彻底不省人事了。

    孙知燮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假意叹了口气。

    换上一种“痛心疾首”又“顾全大局”的语气,对周围的徒众吩咐道:“快,先把瞿伯抬下去,好生照料,请最好的大夫!

    记住,此事关系我戌字堂乃至整个寻经者的声誉。

    在查清真相之前,谁都不许对外声张。

    违令者,堂规处置!”

    孙知燮说得语重心长,仿佛真是为了组织的稳定而殚精竭虑。

    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

    或者说,有人根本就没想让这张纸包住火。

    几乎是同时,数个不同堂口的徒众,都“恰好”从不同渠道,“意外”得知了戌字堂库房银钱不翼而飞的消息。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累了两个月的贪婪、焦虑与恐慌。

    “咱们的血汗钱啊!”

    “姓瞿的,还钱!”

    “姓孙的,快快交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

    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戌字堂的堂口所在地。

    那是一座位于岷埠华人区边缘的三进院落,平日里还算肃穆。

    此刻却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叫骂声、哭喊声、砸门声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孙知燮硬着头皮出面解释,声音在喧嚣中显得微弱无力:“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瞿祥也是受害者,他已因此事呕血昏迷,卧病不起了!

    我们正在彻查……”

    “放屁!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戌字堂监守自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瞿祥交出来!”

    “肯定是他们合伙把咱们的钱吞了!”

    ……

    人群根本不信孙知燮的说辞,情绪越来越激动。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块石子,砸在戌字堂的牌匾上,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

    这一下,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混乱瞬间升级!

    只见人群中,子堂堂主陆忻。

    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婉的姑娘,此刻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她抄起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短棍,娇叱一声:“戌字堂的狗贼,还我子堂弟兄的活命钱!”

    话音未落,一棍子就撂倒了一个试图上前阻拦的戌字堂徒众。

    而她身旁的辰字堂主楚眉,号称与陆忻合为“济南双姝”的另一位巾帼,更是彪悍。

    她直接解下了缠在腰间的软鞭。

    手腕一抖,鞭梢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卷住了一名戌字堂小头目的脚踝。

    随后猛地一拉,便将对方摔了个狗吃屎,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一顿猛抽。

    其狠辣劲儿让周围许多男人都自愧弗如。

    这两位女堂主身先士卒,其手下徒众更是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往前冲。

    其他堂口的人见状,也再无顾忌,拳脚如同雨点般朝着戌字堂的人身上招呼过去。

    戌字堂的人起初还因理亏而束手束脚。

    但眼看同伴被打得头破血流,泥菩萨也生了土性。

    不知谁喊了一声:“弟兄们,跟他们拼了!难道要白白被打死吗?!”

    反击开始了。

    场面彻底失控,从聚众示威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群殴。

    拳来脚往,肘击膝撞,揪头发,插眼睛,撩阴腿……

    市井斗殴的所有招数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怒骂声、惨叫声、骨骼撞击声、器物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丑陋不堪的混乱交响乐。

    几个打红了眼的汉子,甚至抱在一起如同滚地葫芦般厮打。

    所过之处,撞翻了一片看热闹(实则暗中煽风点火)的“普通徒众”。

    就在这片混乱不堪的战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锦衣卫百户崔卓华,正借着普通徒众的身份为掩护,悄然立于阴影之中。

    他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冷漠地“观摩”着眼前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幅绝妙的艺术作品,充满了创造者的满足与嘲弄。

    很快,徒手互殴已经无法满足这些杀红了眼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