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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审查大会

    高向岳厉声冲孙知燮道:“孙堂主!

    为证清白,也是为给所有兄弟一个交代!

    把你戌字堂的人,全部召集起来,有一个算一个,当众清查!

    搜身、查账、验看住处,一处也不许遗漏!”

    孙知燮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违拗,只得连连称是。

    他趁乱递了个眼色给身旁一名看似普通的随从。

    那随从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人群后方,溜进一条阴暗的巷道。

    巷道深处,崔卓华依旧抱着双臂,倚墙而立,仿佛从未离开过。

    “九爷,乱党头子下令要彻底清查戌字堂所有人,这……”随从急切地低语。

    崔卓华脸上毫无波澜,只淡淡吐出四个字:“不慌,应了就是。”

    那名为堂主随从、实为卧底的锦衣卫得了指示,快步回到孙知燮身边。

    趁着混乱,在他耳边飞快转达。

    孙知燮正心乱如麻,闻言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句:“不慌,应了就是……”

    他声音虽低,奈何此刻现场虽乱,却有不少人竖着耳朵紧盯着他。

    离得近的,一个耳朵尖的子堂香主立刻抓住了这话柄。

    大声喝问:“孙堂主!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什么应了就是?

    给个痛快话!

    清查,你到底应是不应?!”

    孙知燮一个激灵,赶紧调整好脸上僵硬的表情。

    他把心一横,扬声喊道:“好!清查就清查!我戌字堂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接着转向本堂人员,几乎是吼着下令:“传我命令!

    所有在册徒众,无论是在堂口当值,还是在岷埠各处营生。

    半个时辰内,全部到此地集合!

    逾期不至者,以叛徒论处!”

    命令传下,戌字堂这台机器开始勉强运转起来。

    徒众们面面相觑,有人跑去传令,有人则惶惶不安。

    就在这纷乱之际,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洋兵马司把总、寻经者申字堂主李知涯,领着一队制服鲜艳、手持制式兵器的亲卫旗兵,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李知涯面色沉静,目光锐利。

    他身为岷埠的实际执政者,闻听寻经者内部发生大规模殴斗,于公于私都必须前来弹压。

    亲卫旗迅速散开,控制住各个出入口,维持秩序。

    无形中给躁动的人群施加了一层压力。

    然而,令李知涯感到意外的是,他在混乱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两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是这副模样的人——

    耿异和曾全维!

    这俩老伙计,比自己更早带着兵马司的人赶到现场——

    但不是维持秩序,而是亲身参与殴斗!

    此刻,这两人脸上余怒未消,衣衫不整。

    耿异嘴角甚至还有一块乌青,明显是刚刚混战中被谁的老拳误伤。

    “耿老弟、曾兄,”李知涯走到他们面前,眉头微蹙,“你俩怎么也在?”

    耿异和曾全维一见李知涯,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那表情,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羞愧,倒不全是因为被顶头上司发现自己参与寻经者内斗,更多的是……

    怕让李知涯知道,他们偷偷挪用了南洋兵马司的公帑,投入了那场所谓的“金融盛宴”。

    而现在,血本无归!

    李知涯是何等人物?

    一看他俩这闪烁的眼神、心虚的表情。

    再联想到戌字堂的银钱失踪案,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全明白了。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挪用公款,参与投机,还卷入内斗!

    哪一条都是大忌!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怒火压了下去。

    此刻发作,于事无补,只会让局面更难看。

    最后,他只能心情复杂、心怀无奈地深深看了耿、曾二人一眼。

    见二人像犯错的小孩一样低下头。

    李知涯才沉声对亲卫旗总晋永功吩咐了一句:“维持好秩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动武。”

    然后,便走到高向岳身旁,默默站定,冷眼旁观这场寻经者内部的审查大会。

    戌字堂的效率此刻倒是奇高。

    不到半个时辰,在册徒众,包括堂主、香主、普通徒众,共计八十一人,悉数到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有人睡眼惺忪,显然是从被窝里拉起来的。

    有人身上还带着鱼腥味或泥土,像是刚从码头或田里赶来。

    高向岳的一名亲随捧着厚厚的名册,开始一个个点名,声音洪亮,确保无人遗漏,也无人冒名顶替。

    点名完毕,确认八十一人全数在场,清查正式开始。

    掌经使的亲随和三灯阁老指派的人员负责逐个问话。

    问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昨日至今行踪、有无异常、对库房银钱知道多少……

    与此同时,其余各堂则依次派遣代表。

    三人一组,互相监督。

    拿着戌字堂提供的住址清单,分头前往被问话者的住处、常去的赌坊酒馆甚至相好家里,进行地毯式搜查。

    看有无私藏银两或可疑物品。

    李知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戌字堂徒众们或惶恐,或愤懑,或麻木地接受盘问。

    各堂搜查人员则如同抄家般,进进出出。

    不时带回一些零碎物品,却始终不见那耀眼的白色银锭。

    整个场面,喧嚣、混乱,却又带着股诡异的正经。

    李知涯心里不由得暗道:这他妈的……跟开批斗大会似的。

    而这场别开生面的“批斗查账大会”。

    从日头正猛的中午,一直开到夕阳西沉、暮色四合的黄昏。

    才终于接近尾声。

    结果是令人绝望的。

    戌字堂八十一人,经反复盘查和全城大搜检,无一人被查出私藏巨额银两。

    别说二十万两,连超过百两的额外现银都极少见。

    甚至有几个香主,还被搜出了欠泰西商人印子钱的字据。

    证明他们自己也是这场投机游戏的受害者,甚至还亏空了堂口的公款。

    几十万两白银,真的就像阳光下的露水。

    蒸发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聚集在此苦等结果的各堂徒众,面对这个结果,没有一个满意的。

    失望、愤怒、绝望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

    只是碍于高向岳、三灯阁老以及李知涯和他那队剽悍亲卫的存在,才没有再次爆发。

    就连一向看似超然物外的玄虚和尚。

    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的结局,也忍不住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

    望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用乡音喃喃自语:“奶奶个脚,几十万两银子还真他娘哩长住腿跑了不成?”

    暮色中,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