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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终识卧底

    “而这里——”

    李知涯的声音沉静而有力。

    “西南靠近港口的棚户区。

    多是刚来岷埠落脚、挣扎求生的各国侨民。

    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毫无秩序可言。

    在这里,莫说藏个人。

    便是当街斩了某个倒霉蛋的指头,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几个人,也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最后他回过身,看向众人。

    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那里既有足够的混乱作为掩护,又能轻易找到符合‘手型相近、家境贫寒’条件的无辜者。

    之前搜索排除其他区域。

    南城华人社区设有寻经者堂口,华人侨民即便新至,若非走投无路,也不至沦落到去翻捡垃圾。

    唯有这片棚户区,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衙署内一片寂静,唯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李知涯的目光越过众人,仿佛已穿透重重屋舍,直指那片藏污纳垢之地的核心。

    “露慈,就在那里。”

    李知涯话音甫落,衙署内那根紧绷的弦尚未稍弛。

    门外便再次传来急促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静媗麾下那对机灵的少年搭档——

    小文与小能,一前一后疾步闯入,脸上带着狩猎者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

    “大姐!李叔!”

    小文年纪稍长,率先拱手,语速快而清晰:“手下弟兄回报——

    城西南靠近港口那片棚户区有发现!

    一些上午在岷伦洛教堂附近晃悠过的生面孔,在那儿出现了!”

    小能紧接着补充,眼神发亮:“他们人不少,三三两两一组,扮作苦力、小贩,行动鬼祟。

    用的联络切口古怪得很,江湖上从未听过!

    还有,他们的活动轨迹,似乎……

    似乎覆盖到了南城华人社区那边,靠近王叔、吴叔的几个堂口!”

    这情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曾全维猛地一拍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两眼放光,兴奋地叫道:“原来如此——对上了!全部都对上了!”

    他嗓门洪亮,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旁边的耿异还眨巴着那双透着几分淳朴的大眼睛,显然没完全转过弯来:“啥?啥对上了?”

    曾全维恨铁不成钢地重重捶了他胳膊一下,声音带着豁然开朗的激动:“你个耿大脑袋!

    忘了那晚?港口巡夜!

    导致戌字堂钱香主坠亡的凶手!

    跟咱们狭路相逢那帮身手刁钻的匪徒!

    还有现在绑了把总夫人的厂卫鹰犬!

    他娘的,根本就是同一批人!”

    “哎呀!”耿异如梦初醒,大叫一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原来是同一批人呐!我怎么才明白过来!”

    他懊恼地直拍大腿。

    常宁子捻着短须,眼神锐利。

    接话道:“那照这么说,当初神不知鬼不觉盗走炒股巨款、嫁祸给戌字堂副香主瞿祥,导致组织资金巨额亏空的,也是他们咯?”

    此言一出,曾全维和耿异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当初他们一时糊涂,挪用的那一小笔“公款”也在那次失窃中一并“消失”了!

    若能趁此机会,从那帮厂卫手中将赃款夺回,岂不是天赐的将功补过良机?

    一想到把总当初那张黑脸和“连着巡察港口三个月不得休假”的可怕惩罚,两人顿觉干劲十足。

    刹那间,衙署内所有目光,带着询问、期待与决绝,齐刷刷投向始终静立图前的李知涯。

    意思再明白不过:头儿,下决断吧。

    李知涯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淡笑意,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还用说吗?”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当然是马上行动!”

    目标位置既定,接下来便是雷霆般的准备。

    “行动归行动,”李知涯补充道,语气转为谨慎,“大张旗鼓,恐逼狗跳墙,伤及露慈。需得隐秘接近,一击必中。”

    他迅速下达指令:“耿异、曾全维!”

    “卑职在!”二人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着你二人,即刻调动麾下神机、雷音、鹰击、霹雳四旗精锐,外加我的警卫旗。所有人,全部换上常服,化整为零!”

    “得令!”

    命令如山倒。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百多名兵将已迅速更换衣物,褪去军服标识,化作寻常苦力、商贩、水手模样。

    虽衣着各异,但那股子经年行伍磨砺出的精干之气,却难以完全掩盖。

    李知涯立于阶前,目光如电,扫过肃立的众人:“此番行动,只携短兵、短铳,便于隐匿。

    大家人数不多,彼此相熟,无需额外标识。

    各队队长率领,分散潜入西南棚户区,听哨音为号!”

    他拿起一枚黄铜哨子:“事前无暇演练,只定几种简单指令。

    一长声,集结。

    两短声,进攻。

    三短声,撤退。

    连续短促哨音,示警!

    各级军官,务必牢记!”

    “遵命!”

    低沉而整齐的回应,在院中回荡。

    张静媗亦吩咐小文、小能:“让我们的人散出去,给兵马司的各位大叔、哥哥们带路。眼睛放亮些,务必确保包围圈形成前,不被那些鹰犬嗅到味道。”

    “放心吧大姐头!”

    两个少年拍着胸脯,旋即像两条游鱼般没入街巷。

    人员陆续出发,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肮脏而危险的棚户区渗透。

    李知涯亦转身,准备回房稍作准备。刚迈步,却被一人叫住。

    “李把总,请留步。”

    回头,只见首席匠师周易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技术人士特有的、混合着关切与跃跃欲试的神情。

    “周兄弟,何事?”李知涯问。

    周易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把总,当年……从山阳鬼市与我初识时,我卖与您的那柄袖剑,如今……可还在么?”

    袖剑?

    李知涯稍一怔愣,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一角。

    是了,当年鬼市初遇,周易还是个鼓捣些奇巧玩意糊口的落魄匠人。

    自己似乎确实从他那儿购得一柄设计精巧的袖剑。

    只是……吕宋此地,终年湿热。

    那袖剑需绑缚小臂,以皮套固定,穿戴起来甚是麻烦,且极易捂出痱子。

    加之这两年身处高位,动手的机会寥寥。

    那玩意儿早就被他塞进箱底,不知吃了多少灰。

    两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