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也寄晚风予你[破镜重圆] > 分卷阅读87

分卷阅读87

    大狗,会与宋观复亲近。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昨天之前,它就见过宋观复。

    人会用行为和语言隐瞒曾经发生的事,可动物不会。

    “你都知道了?”莫里斯先生问。

    孟菀青点头:“嗯。”

    她没有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也没说,她知道什么。

    她只说:“莫里斯先生,他来过这里。对吗?”

    莫里斯先生沉默一会儿,点头。

    他讲起第一次见宋观复的那天。

    是个夏天,巴黎的雨水丰沛,一场接着一场。

    那时,孟菀青也刚刚搬来不久,那时,他的太太还在。

    连日的雨水,让门口的积水不断。市政和排水公司互相推诿责任,谁也不愿意修理门口的排水口。

    其实也简单,就是将排水口上的盖子打开,把里面淤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烂树叶、淤泥、垃圾掏干净,再换上新的铁篦。

    可是他年纪大了,又有风湿,实在是没办法自己修理。

    他和太太都退休了,可以在这样的天气不出门。但孟菀青每天都要上下班。

    那天雨停了,他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身上穿着西装,却满是泥污。

    白衬衫卷到小臂处,正用纸巾擦着手。

    门口的积水已经排干净了。那个锈死的铁篦子被撬开,换成了一扇崭新的。

    莫里斯先生从房间里拿了干净的毛巾递给这个年轻人。

    他接过,用英语说:“谢谢。”

    “你不是市政或是排水公司的人吧。”莫里斯先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宋观复是亚洲人,这倒不稀奇——市政和排水公司里也有不少亚裔面孔。可莫里斯先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即便浑身沾满淤泥,裤腿湿透,那身姿里透出的优雅和矜贵也掩不住。

    “不是。”宋观复说,他也没有解释他的来处。

    莫里斯先生请他进屋喝杯热茶。年轻人没起身。

    他说,他的腿不太舒服,想再坐一会儿。

    一个多月前,他刚刚做完拆除钢钉的手术。巴黎这些天又接连阴天,天气潮湿。他从落地开始,腿就开始隐隐得发酸。

    蹲跪在地上清理排水口的淤泥,这个姿势也加剧了旧伤附近充血。他现在整条腿又胀又木,没有力气站起来。

    这才坐在台阶上休息。

    莫里斯先生把茶端出来,坐在他旁边。

    “年轻人,我总得知道,你是为什么做这件事吧。”

    他看着巷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想让她把鞋子弄湿。”

    “她”——莫里斯先生知道是谁。

    后来他又见过那个年轻人几次。

    有一次是在一楼的书店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刚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ParisMatch》。莫里斯先生跟他打招呼,他也点头回应。

    莫克站在莫里斯先生身后,摇尾巴。

    宋观复拿出一根牛肉肠,蹲在地上,喂给他。

    “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宋观复说:“好。”

    那一次,他们聊得多了些。

    莫里斯先生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求得她的原谅。

    他说,快了。国内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正在接洽一个项目,投资到她所在的电视台。到时候他们就会有一些联系。

     莫里斯先生点点头,说,听起来不错。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想提醒一句:追求女生,只讲道理和逻辑是不够的。

    年轻人抬起头,像是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问:“那您当年追求您太太的时候,还会做些什么?”

    莫里斯先生笑了。他说,我会说情话,给她送花。

    宋观复像是记下了,然后,他问:“法语的情话,怎么说?”

    莫里斯先生想了想说:“我教你一句实用的。”

    “Mademoiselle,jepeuxvousembrasser?”

    宋观复重复了一遍。

    “这是什么意思?”

    莫里斯先生用英语翻译给他——

    “小姐,我可以吻你吗?”

    说到这里,莫里斯先生看到孟菀青的眼泪流下来,他递给她一张纸。

    “抱歉,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孟菀青擦了擦眼角。

    这时,门外传来响动。

    宋观复回来了。

    他左手提着一个纸袋,是附近菜场的那种,鼓鼓囊囊的,装着刚买的菜。右手里是一束花——巴黎二月能买到的品种几乎都在这了,几枝雪白的马蹄莲,几枝浅粉的郁金香,还有几枝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色的碎花,用牛皮纸包着。

    他看见她坐在院子里,很自然地把花递过来。

    “给你。”

    孟菀青接过那束花,低头看着。马蹄莲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眼眶有些红,微微蹙眉。

    孟菀青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看向莫里斯先生。老人只是对他笑了笑,意味深长。

    宋观复没有再问。他拎着那袋菜往屋里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我买了点菜,中午在家做点吃。”

    孟菀青捧着那束花,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把菜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有鸡翅、三文鱼、生菜、柠檬,还有一小盒黄油。他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哗哗的。

    孟菀青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把那个透明的文件袋放在料理台上。

    “你的证件和手机都找回来了。”她说,“你看看还少什么。”

    宋观复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秒。

    “护照夹在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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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问身份证,没有问护照,只问了那个护照夹。

    “在。”

    “里面的东西……”他顿了顿,“你先放那儿吧,等我做好饭再看。”

    见她还站在门口,他又问:“鸡翅你想怎么吃?用土豆泥和奶油炖,还是蜂蜜烤一下?”

    孟菀青感觉嗓子发涩,说不出话。

    宋观复回头看她:“嗯?”

    孟菀青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蜂蜜吧。”

    “好。”他转回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那这里没事了,你出去等着吧。”

    一个小时左右,午饭端上桌,一盘蜂蜜烤翅,一份黄油煎三文鱼,还有一份凯撒沙拉。

    在美国待了十年,他做西餐,比做中餐更擅长。

    三文鱼入口即化,带着黄油的香和柠檬的清爽;鸡翅外焦里嫩,蜂蜜的甜味渗进肉里,咬一口汁水就溢出来。孟菀青慢慢地吃着,却觉得有些尝不出味道。

    一整顿饭她都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