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处理伤口(第1/2页)
包惜弱的脸色在一瞬间白得像纸,肩头的血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半边身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细微的**。
“娘!娘!您别动!您别动!”
杨康的声音在发抖。
他的手在发抖。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用手去捂那个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涌,止不住。
“娘!”
包惜弱抬手,想摸他的脸,但手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她的嘴唇翕动着,杨康俯下身去,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康儿……走……走……”
“我不走!娘,您别说话,我给您止血,我——”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眼前是母亲苍白的脸,手上是母亲滚烫的血。
耳边是金兵的喊杀声、箭矢的破空声、兵器的交击声
——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什么都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失去神采。
丘处机一剑斩断数支射向杨康母子的箭,嘶声道:“康儿!护好你娘!往后退!”
杨康没有反应。
马钰一剑刺倒一名冲上来的金兵,厉声道:“不能停!
走!”
杨康还是没动。
他跪在那里,抱着母亲,像是一尊石像。
直到王处一一瘸一拐地冲过来,一把拽起他:“走!”
杨康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却死死抱着母亲不松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母亲,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眼神空洞得可怕。
“康儿……”
包惜弱又睁开眼,这一次,她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一些,
“听话……走……活……下去……”
杨康的眼眶里,终于有东西滚落下来。
那滴泪落在包惜弱脸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
“我背您。”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背您走。”
他蹲下身,把母亲负在背上。
包惜弱轻得像一片叶子,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用缠着布条的手臂托着她,那条手臂还在流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走!”
丘处机一剑扫开一条路,
“往后村退!”
七子护着杨康,且战且退,往驿站后方的废弃村落撤去。
杨康背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呼吸越来越轻,能感觉到她的血顺着自己的后背往下淌,温热,黏腻,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追!”
完颜洪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死活不论!追!”
金兵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来。
火光映在杨康脸上,映出那双眼睛
——
那里面没有泪了,只有一种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的东西。
后村隐在一片荒草枯杨的尽头,土坯房东倒西歪,像一地被遗忘的旧坟。
杨康抱着母亲冲进村子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包惜弱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臂弯里,肩窝处那支箭随着他的奔跑轻轻颤动,每一下都像扎在他心口。
“这边!”
丘处机踢开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屋的门,里面扑出一股霉味。
杨康把母亲放在铺了干草的土炕上,跪下去,手悬在她肩头,却不敢碰那支箭。
包惜弱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血还在流。
顺着箭杆,一滴,一滴,落在干土上,晕开暗红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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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马上拔箭。”
丘处机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包惜弱的脉搏,眉头紧锁,
“再拖下去……”
他没说完。
但杨康懂。
箭头留在体内越久,失血越多,伤口溃烂越快。
可这里没有大夫,没有药,连一碗干净的水都要去井里现打。
杨康低头看着母亲。她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或者说,另一个世界里
——
他趴在病床前,看着另一张苍白的脸。
那一次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变成一条直线。
这一次,
他不能。
杨康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忽然沉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前世他是文学博士,主攻古文献,为了写网文查过大量医学史料。
那些躺在档案室里的旧纸堆,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的冷知识
——
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看向丘处机。
“师父,我需要热水,干净的布,还有刀——要烧红的。”
丘处机一愣,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
惊讶、怀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你……你会?”
杨康点头。
“我从没见你学过。”
“梦里学的。”
杨康低下头,看着母亲的脸。
“求您了,师父。”
丘处机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问。
他起身大步出门,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显得又重又急。
杨康跪在原地,握住母亲的手。
她的手冰凉,指节僵硬,指甲缝里还沾着逃命时抓过的泥土。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娘,您撑住。”
声音很轻,像小时候撒娇时的呢喃。
很快,丘处机回来了。
一碗烧开的水还在冒热气,一块从他自己中衣上撕下的白布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把匕首——在火上烧得通红,刀刃泛着暗红色的光。
杨康接过刀,手顿了一下。
他跪直身子
昏迷中的包惜弱浑身一颤,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呼,但没有醒。
杨康握紧箭杆。
那箭杆上还沾着母亲的血,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
他闭了闭眼。
前世那个守在病床前的自己,和今生这个跪在破屋里的少年,在某一刻重叠在一起。
——
这一次,我不能输。
我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高度烈酒散到伤口上。
他狠了狠心,手上猛地发力!
箭杆拔出的瞬间,血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血腥气冲进鼻腔,浓烈得让人作呕。
杨康顾不上擦,抓起烧红的匕首,狠狠烙在伤口上!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刺鼻的焦臭味,几乎同时炸开。
包惜弱惨叫一声,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是剧痛后的茫然,然后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杨康的手没有停。他用热水清洗伤口,撒上丘处机带来的金疮药,再用布条紧紧包扎。
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丝不苟,像做过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
手还在抖。
浑身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