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大学艺术系的特招申请,以及为深蓝互动公司的《惊梦》绘制场景插画。
从阳城大学开放日回来之后,池羡鱼脑子里总时不时闪过一些画面。
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他总会想象自己不再是参观者,而是真的抱着画板,走过那条的艺术走廊,想象自己的画也能挂上去,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写着“池羡鱼”和年份的标签。
如果自己也是那儿的学生,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颗被无意间踩进软泥里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开始生根发芽。
于是在晏酩归的指导下,他开始准备艺术系的特招申请资料。
可等待结果的过程始终是煎熬的。
连续几天池羡鱼都吃不好睡不香,又要忙着为《惊梦》绘制场景插画,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而那天宴会发生的事情晏酩归也没有跟他提过,跟秦纵分手后之前圈子里认识的人也都被他删了个干净。
因此,当秦纵找上门来的时候,池羡鱼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
当然,更巧的是,在秦纵找上门的十分钟前,阳城大学特招办的老师刚刚给他打了电话。
本来以池羡鱼的履历和资格是完全够不上这次特招的,但这几年J省正在搞什么艺术名城申报活动,J省教育厅也随之下发了一份相关文件。
池羡鱼正好符合文件里的招录条件,所以他就这样幸运地取得了阳城大学艺术学院的复试资格。
但这只是初审,能否正式成为阳城大学的学生,还要看一周之后的复试。
池羡鱼简直被惊喜砸懵了,没想到一直倒霉的池羡鱼也能有这样幸运的好时候。
他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晏酩归,而就在这个时候,秦纵找上了门。
池羡鱼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去的、惊喜又懵懂的神情,看到闯进来的秦纵,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怎么来了?”
秦纵一声不吭,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池羡鱼注意到秦纵通红的眼睛、皱巴巴的衣服和浓重的黑眼圈,但他什么也没问,直觉告诉他,秦纵这次找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避免打扰安静沉睡的池临渊,池羡鱼只能说:“你先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交往的时候,听见池羡鱼用这种略带命令的强硬口吻说话,秦纵总会面露不悦,反过来教训他一番。
而今天的秦纵却是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旋即走出病房,眼巴巴地站在门口望着他,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
池羡鱼觉得还挺奇怪,很快带上门走出来。
午后的医院很安静,他带秦纵去了这一层的家属谈心角,此时正是午休时间,这里没有别人,隔音也很好,非常适合秦纵发疯。
坐下后,池羡鱼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望着一脸公事公办,丝毫不像跟他扯上任何关系的池羡鱼,秦纵有一瞬间的恍惚,感到心脏有一些刺痛。
从前的池羡鱼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眼睛总是充满依恋和爱意,就像一块暖乎乎、甜滋滋的小蛋糕,可他总是嫌腻,所以就随手搁在一边。
而现在,池羡鱼眼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厌恶都懒得给他,只剩下一种对待陌生麻烦事的纯粹困扰。
“小鱼……”秦纵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哑得厉害。
他双手无意识地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空白里抓住一点能开启话题的由头。
“你……弟弟还好吗?我听助理说你们转了病房,是住得不习惯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近乎讨好的关切。
可池羡鱼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眼里露出几分莫名其妙,回答道:“当然不是,是那几天交不上治疗费,医院那边不让住原来的病房,要让我们转院。”
他叙述得异常平淡,没有抱怨,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强调其中的难堪和挣扎,只是陈述事实。
可越是这种平淡,越让秦纵难以忍受。
他当然知道“那几天”是哪几天——就是他得知池羡鱼在知道替身的事情后跟他闹分手,怒火中烧下令停了池临渊所有治疗费用的时期。
“我……”
秦纵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给池羡鱼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离不开自己,可所有的话都在池羡鱼那双清澈见底、映不出丝毫怨怼的眼睛里堵住了。
“后来是酩归哥帮忙垫付了费用,又跟医院沟通,才换到了现在这个病房。”池羡鱼声音依旧平静,“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之前帮临渊垫付治疗费。”
秦纵的心脏被那句轻描淡写的“谢谢”狠狠凿了一下,窒息的闷感从胸腔漫上来。
来之前,他想象了千百种池羡鱼面对他的反应,可能是讨厌到不想见他,也可能是拳脚相向破口大骂。
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有想过,天真勇敢的池羡鱼对他,会是这种平静的模样——不怨他,更不恨他。
他平静地道了谢,也平静地将他曾施加的压力和羞辱变成了一个可以提及、但无需纠缠的过去。这种彻底的事不关己,比恨更让秦纵难以接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是我混蛋。”
说完后,秦纵重新抬起眼,目光落在池羡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今天来,还有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还记不记得,十二年前你在康乐疗养院的人工湖边救了一个落水的少年?”
池羡鱼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几分困惑。
“……康乐疗养院的人工湖?”池羡鱼蹙起眉头,“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确定,“小时候我妈妈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放学的时候我和外婆会一起过去照顾她。”
“……好像确实有一次,我看到有人掉下去了。”池羡鱼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秦纵,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好像很奇怪秦纵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个落水的人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是那个落水的人?
秦纵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得有些失序。
他看到了池羡鱼眼中的茫然和不确定,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不同。
没有恍然大悟,没有情绪波动,对池羡鱼来说,这好像只是童年的某个下午,一段模糊的插曲。
“是,”秦纵点了点头,目光紧锁着池羡鱼的脸,像是在期待池羡鱼的反应,“那个人是我。”
然而,池羡鱼只是“哦”了一声,很自然地将这个话题接了下去,语气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