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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2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窗外稀疏的虫鸣都敛了声息。

    初秋的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裹挟着草木和夜露的气息,轻飘飘地掠过地板,绕着两人打转。

    晏酩归的唇很薄,这个吻也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唇角,一触即分。

    可池羡鱼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而晏酩归也没有退开。

    他就保持着那个距离,看着池羡鱼,眼眸黑沉沉的,像温和的湖水,湖面映着他震惊错愕的表情,湖底下却沉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好几秒,池羡鱼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弹开,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艳色。

    他指尖发颤地指着晏酩归,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你、你……你怎么能亲我?!”

    晏酩归还是那样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眨了下眼。

    他笑了笑,声音哑哑的,却还是那种温温润润的调子:“你不是说,要像爱哥哥那样爱我吗?”

    说着,晏酩归停了一下,看着池羡鱼睁圆的眼睛,很轻地问:“哥哥亲一下弟弟,有什么不对吗?”

    池羡鱼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浆糊。

    好像……是没什么不妥?小时候池临渊哭闹,他也亲过他的脸蛋安慰他。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和池临渊从八岁以后连勾肩搭背都觉得肉麻,更别说亲嘴了!

    “……那、那也不能亲嘴啊!”池羡鱼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什么底气的反驳,“多奇怪啊。”

    晏酩归闻言,眉峰微挑,眼底漫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亲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轻轻的,样子看起来很无辜,“我只是碰了碰你的唇角,小鱼。”

    晏酩归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依旧直勾勾盯着池羡鱼,里面盛着的情绪温柔得像一汪水,“你跟你弟弟不会这样吗?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亲嘴,就奇怪了?”

    池羡鱼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从辩驳。

    小时候是有过那样的事,可那时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啊!

    他想这么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晏酩归却像是十分善解人意似的,话音刚落,那双方才还直勾勾盯着池羡鱼的眼眸便垂了下来,长睫敛去了他眼底深处的暗芒,只露出有些苍白的侧脸。

    “抱歉小鱼,”晏酩归嗓音低哑,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低落,“我没有很好的兄弟关系,也不知道正常的兄弟之间到底该有什么样的分寸。”

    池羡鱼一愣,愧疚感瞬间翻涌上来,压过了慌乱和奇怪。

    是啊,他怎么忘了。

    晏酩归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亲人,哥哥弟弟都跟他不对付,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且还时常被家暴,根本不知道寻常兄弟、家人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而他刚刚那么大反应,晏酩归会不会以为他嫌弃他?

    想到这里,池羡鱼急了,慌张道:“哥你别这么说!我就是没反应过来,不是嫌弃你,你别往心里去。”

    想着晏酩归背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还有他从小到大可能连一次纯粹的拥抱都没有得到过,池羡鱼心里就酸涩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晏酩归搭在沙发边上的手指,声音软下来:“哥,我们不纠结这个了好不好?以后你想怎么亲近就怎么亲近,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真的。”

    晏酩归这才缓缓抬眼,长睫轻颤,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竟像是蒙了一层浅浅的雾,看着格外无辜又委屈。

    池羡鱼被看得心尖一颤,咬牙道:“你,你以后想亲就亲,没关系的。”

    说完后,他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愧疚感还是压过了那点微妙的别扭。

    晏酩归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真的吗?”

    他抬眼看向池羡鱼时,眸子里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自己听错了,又生怕自己得寸进尺惹他烦。

    池羡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酸涩又翻涌上来,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人。”

    晏酩归这才轻轻弯起唇角,可下一秒,就见他眉峰微蹙,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撑在沙发上的手臂微微发颤,像是连维持姿势都有些费力。

    “那现在可以吗?”晏酩归看着他,哑声道:“后背的伤刚才扯到了,有点难受。”

    话音落下,晏酩归忽然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轻描淡写道:“以前受伤的时候,没人给我上药,也没人问我疼不疼,自己一个人习惯了。”

    说着,他又抬眼看向池羡鱼,眼里露出几分愧疚,像是在反省自己的贪心,“小鱼,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池羡鱼一听这话更着急了,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自责的话来,连忙道:“什么得寸进尺!你才没有呢!”

    他看着晏酩归眼底的自责,心口的酸涩和心疼瞬间缠成一团,几乎是立刻就凑了过去,软声道:“我现在就亲你啊哥,你别难受,也别多想。”

    话音落下,池羡鱼俯下身,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晏酩归的脸颊。

    “这样行吗哥?”他懵懵懂懂地看着晏酩归,不太确定地问。

    晏酩归的眼眸像被水浸过的琥珀,映着一点暖黄的光,他勾了勾唇,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听起来很温和。

    “嗯,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池羡鱼总算松了口气,想起他哥后背的伤还没处理完,连忙拿了一根新的棉签,“哥,你背上的伤还没上完药,再忍忍啊,我很快就好。”

    晏酩归应了一声,目光沉沉地锁在池羡鱼专注的侧脸上,像是根本不在意后背伤痕的样子。

    他的眼神褪去了方才的委屈和茫然,像蛰伏在暗处的蛇,一寸寸、慢条斯理地描摹着池羡鱼泛红的耳廓、微张的嘴唇,还有他蘸着药膏,小心翼翼替他涂抹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羡鱼终于停下动作,拈起备好的纱布,动作很轻地覆在晏酩归的伤处,生怕扯疼了他。

    绑完最后一个结,池羡鱼长舒一口气,“好了哥,这样就不容易蹭掉了,但你这几天都得趴着睡了。”

    可这时候的晏酩归眼中已经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温和,弯了弯唇,“谢谢小鱼,扶我上去吧。”

    说完,他就很自然地伸过手来,掌心向上,停在半空,等着池羡鱼来扶。

    池羡鱼“哦”了一声,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

    他带着晏酩归从沙发上起身,稳稳扶住对方的胳膊,晏酩归顺势将大半的重量轻轻压在他身上,手臂自然地搭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