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找好刚座位坐下,林时闻就端着餐盘走过来,笑着问一句“这里没人吧”,然后自然地坐在他对面。
去图书馆更是如此,池羡鱼对着书架找半天找不到的专业书,往往他刚皱起眉,林时闻就会从旁边走过来,准确地报出书籍的馆藏位置,然后直接帮他从高处取下。
池羡鱼忍不住感叹:“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跟我哥一样,好像什么都知道!”
林时闻却只是温和地笑,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依旧默契地出现在他身边,甚至比以往要更细致体贴。
一来二去,两人很快熟悉起来。
相处久了,池羡鱼也发现林时闻和晏酩归的相似之处越来越多。
林时闻的穿衣风格大多是白衬衫、纯色毛衣配牛仔裤,版型利落又低调,和晏酩归日常的穿搭审美如出一辙。
还有香水味也格外相近,都是清冽干净的木质香调,不带一丝甜腻,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淡淡的余韵。
连饮食习惯都有些类似。
比如晏酩归不吃蒜和香菜,林时闻也不爱吃香菜和蒜,两人都偏爱口味清淡的清蒸鱼和清炒时蔬。
还有喝矿泉水,林时闻也跟晏酩归一样,都习惯先拧开瓶盖晾一会儿再喝。
这不就是晏酩归的翻版吗?
池羡鱼每发现一个相似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就松了一分。
只要把这个人推去晏酩归身边,晏酩归那些莫名其妙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那些让人心慌的亲密,大概就能都有一个正确且安全的去处。
因此,他也开始更加频繁地、有意无意地在和晏酩归的聊天里提起林时闻。
起初只是随口带过,后来渐渐多了细节,最后甚至演变成他和晏酩归之间聊天的固定话题。
发这些消息的时候,字池羡鱼里行间都是对林时闻的欣赏和满意,毕竟做媒人嘛,总要多说一说对方的好处和优点的。
却全然没留意到屏幕那头逐渐冷淡的沉默。
晏酩归的回复逐渐变得越来越简短。
从最初的嗯、挺好,到后来的哦,和隔很久才会回一个“……”。
池羡鱼只当他工作忙,完全没往别处想。
直到那天,晏酩归邀请他周末去绿意居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池羡鱼观察着他哥的表情,觉得这种时候多提一提两人相似的饮食习惯,也许可以勾起他哥对林时闻的兴趣。
毕竟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晏酩归对林时闻的话题似乎没那么感兴趣了。
晏酩归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吗?有这么巧的事?”
池羡鱼正埋头喝汤,闻言立刻点头,语气真诚地开始推销:“是啊是啊!林学长人真的特别好,又温柔又厉害,而且你不知道,他好多小习惯都跟你特别像,比如——””
“小鱼。”晏酩归突然出声。
池羡鱼一愣,抬起头看他。
晏酩归放下筷子,用餐巾慢悠悠地擦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惯常的弧度。
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却像是凝着化不开的墨,里面没有一丝笑意。
“吃饭。”晏酩归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炒芦笋放到池羡鱼碗里,动作自然,语气也恢复了平淡,“菜要凉了。”
“哦。”池羡鱼被他刚才那一眼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乖乖闭上了嘴,低头扒饭。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小声嘟囔:“我说真的啊哥,林学长真的挺——”
“啪——”
筷子搁在了碗沿上的清脆声音在耳边响起,池羡鱼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晏酩归却已经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水,背影挺直,肩线却绷得有些紧。
“我吃好了。”晏酩归背对着他说,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来,“你慢慢吃,公司还有点事,我去书房处理。”
说完,他就端着水杯径直上了楼。
池羡鱼呆住,看着桌上几乎没动几口的菜,又看了看晏酩归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安。
他哥……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生气呢?他是在夸林学长啊,而且明明是在为他哥考虑……
池羡鱼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直到晚上回了宿舍,周贺凡打电话跟他吐槽工作时,他又提起这事儿。
周贺凡敷衍地嗯嗯啊啊几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兴奋道:“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那天晚上你跟我说馋男人身子的那个朋友?”
池羡鱼脸一热,支吾道:“嗯……算是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周贺凡一声恍然大悟般的啧,紧接着是拍大腿的脆响:“我靠!池羡鱼,你个傻子!”
“啊?”池羡鱼被他吼得一愣。
“你想想啊!”周贺凡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激动,“你那朋友,他不是想男人吗?还憋得有点那什么吗?你倒好,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谁谁谁多温柔多好看多会照顾人,跟天仙下凡似的——你这不是纯纯在他跟前吊块肉,光让他闻味儿不让他吃吗?”
池羡鱼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学长是肉?”
“对啊!”
周贺凡唾沫星子都快透过话筒飞过来了,“你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边上有人不停跟你叨叨哎呀这红烧肉可真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跟你说这肉啊,得配那个谁谁谁吃才最合适,你气不气?你急不急?你想不想把那盘肉……不是,把那个叨叨的人给扔出去?”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池羡鱼摸了摸脑袋,所以晏酩归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在故意馋他吗?
“所以,”周贺凡总结,“你得让他们见面啊!光说顶个屁用!这两人之间有没有火花,那不得见了面才知道?你这两头传话算怎么回事?跟个不懂事的媒婆似的,尽惹人烦!”
“!!!”
池羡鱼顿时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光在这里口头推销有什么用?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凡哥!你说得对!”池羡鱼声音都轻快了起来,“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他立刻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体,仿佛肩负着神圣的使命,点开林时闻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小鱼干]:林学长,周末有空吗?上次说好要请你吃饭的,不知道你周末方不方便?
林时闻回复得很快,依旧是温和有礼的风格。
[闻风]:学弟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可爱星星眼]
搞定了一边,池羡鱼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晏酩归的聊天框。
[小鱼干]:哥,对不起惹你生气了[黄豆流泪]周末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