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偏偏讲到一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电话那头的晏酩归瞬间静了两秒,打断了他的话:“你感冒了?”
池羡鱼下意识想瞒:“没有,就是有点着凉。”
晏酩归的语气沉了点,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担心,“药吃了吗?宿舍有姜吗?没有的话我让阿姨煮点姜汤送过去。”
池羡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跟他哥闹点别扭。
他垂着眼,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的纹路,磨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不用了”。
晏酩归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刻意装作没察觉,反正不是池羡鱼心里盼着的那样。
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好,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池羡鱼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心里那点憋着的别扭瞬间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然而一个小时候后,司机还是把东西送了过来。
他下楼拿东西,发现晏酩归不仅让阿姨熬了姜汤,还给他买了热牛奶和感冒药。
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当又周到,像他一贯的作风。
就是人没来,只让司机转达了一句:“按时吃药,别硬扛。”
池羡鱼抱着那袋东西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司机驱车缓缓驶离,垂着头吸了吸鼻子。
他明明应该觉得这样很好,很省心,也很安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想起上次他被刁难,蹲在路边哭,晏酩归替他擦掉脸上的灰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
现在池羡鱼抱着怀里温热的姜汤和感冒药,心里却空落落的。
同样是关心,哪怕有些越界,也是滚烫的。
而现在的关心,周到得无可挑剔,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其实晏酩归已经很好很好了,池羡鱼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以前伸手就能得到的糖,如今换成了按规矩分好的份,明明分量没少,味道也没变,却总觉得不够甜,也不够近。
他慢慢踱回宿舍,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温热的姜汤,又把甜腻的热牛奶灌进喉咙,最后就着温水吞下几片感冒药。
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却丝毫没被填满。
宿舍里静悄悄的,那个家在外地的室友还在图书馆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池羡鱼把空杯子和药板一一收拾好,点开和晏酩归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关了手机。
他明明该满足的。
晏酩归恪守着分寸,退到了他当初最想要的安全距离,周到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恰到好处,却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池羡鱼忽然有点迷茫,他到底……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鱼开窍进度50%
第69章别耍花样
深夜的写字楼只剩下零星窗口还亮着,而深蓝互动所在的楼层却灯火通明。
晏酩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上,眉头微微蹙着。
之前回老宅那次,晏怀谨提的要求是让他把深蓝互动并入辉光游戏旗下,作为辉光的子公司,决策和执行权依旧归他,但利润的大头需归属集团,用以弥补辉光之前的损失。
同时,辉光也想借助深蓝在创新玩法和细分市场的口碑,开拓新的市场份额,实现双赢。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却是要让晏酩归为晏修方铺路。
晏酩归自然不肯,代价自然也随之而来,甚至比他预想的要糟糕。
之前谈好的渠道商全黄了,人家客客气气发个内部调整的通知,说不合作就不合作。
临时去找别的门路又贵得离谱,时间上也不赶趟。
紧接着就是深蓝旗下最盈利的游戏《巅峰对决》被匿名举报,平台官方甚至发了函,游戏可能面临被下架的风险。
还有服务器也被一波接一波攻击,游戏勉强没瘫,但卡顿不断,不少玩家喊着要退钱退游。
这些对于头部公司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最多算一阵无关痛痒的小风波。
但深蓝互动成立不过六年,还没从创业公司的紧绷状态里缓过劲来,现金流本就不算宽裕,这一连串的打击几乎是贴着命门打。
账上的钱撑不了几个月,渠道断了,曝光没了,用户在跑,潜在合作方在观望。
只要《巅峰对决》真被下架,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两周,对他们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都可能是致命一击。
晏酩归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腕间的机械表指针悄然滑过凌晨两点。
窗外的城市陷入沉睡,只有霓虹的光晕隔着玻璃漫进来,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桌角的手机震了一下,晏酩归伸手拿过手机——是池羡鱼朋友圈更新的动态,一张拍夜空的图片。
画面里的夜空灰蒙蒙的,连半颗星星都没有,只有远处大厦的灯光,昏昏黄黄地缀在夜色里。
没有配文,只发了个孤零零的月亮表情。
晏酩归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想发条消息问问他感冒好点没,手指悬在输入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退了出来。
他答应过给池羡鱼空间,要慢慢来。
这在晏酩归以往的感情经历中,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大概是社会太浮躁,许多人都热衷于快餐式恋爱。
晏酩归的前两段感情也如此,与对方不过认识两个月却进展神速,牵手、约会……再就是分手。
总之就是不走心,上头快下头也快。
这还是第一次,他决定和一个人慢慢来、慢慢开始。
也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晏酩归竟有些拿捏不准这分寸。
他甚至下意识回想从前那些流于表面的相处里,有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细节,可翻来覆去都是些不走心的敷衍,半点用不上。
太近怕惊,太远怕疏,连一句简单的关心,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分寸。
原来认真想对一个人好,想把脚步放慢,竟是这样一件手足无措的事。
晏酩归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收回了思绪。
无论怎么样,也得先把这关扛过。
刚在键盘上敲下两行字,桌上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起。
这个点还会打过来的,除了公事,便只剩老宅里的人。
晏酩归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是晏修方的名字。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接起电话,那头没半句寒暄,晏修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慢与挑衅,透过听筒扎过来:“暮江大厦夜景不错吧?就是不知道你还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