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晏酩归他简直——”
“我问你看到没有?”晏怀谨不耐烦地打断他。
“……看到了。”晏修方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你办的事?”晏怀谨声音发沉,“联姻没成,合作也丢了,还让人家带着我们的资源,另起炉灶,反过来打了辉光的脸!晏修方,你这个总裁,是不是当得太舒服了?”
晏修方也委屈死了,谁能想到晏酩归这个白眼狼会反过来摆他一道,而且方问雅又是怎么回事?放着家大业大的辉光不要,跟那小破公司搞什么合作!
“爸!这不能怪我!是晏酩归他耍诈!他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方问雅那女人也——”
“够了!”晏怀谨厉声喝道,“我不想听借口,结果摆在这里。辉光现在成了业界笑柄,问鼎的项目黄了,还平白给深蓝做了嫁衣。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补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晏修方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我……我会想办法……”他艰难道。
“你想办法?”晏怀谨冷笑一声,“你最好能想出办法!晏修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晏修方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止是丢了一个项目,更是威信扫地,晏怀谨早就对他不满,这次恐怕辉光总裁的位置悬了。
而另一边,晏酩归刚结束一个简短的内部会议,宣布了与问鼎合作的具体事宜。
会议室内一改往日的愁云惨淡,气氛振奋,大家都很高兴,有人起哄让晏酩归请客。
晏酩归把副卡给了苏羽,让他带公司的员工和问鼎的工作人员下班后去搓一顿,所有消费他买单。
大家起哄声更大了,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晏酩归却悄然离场,去阳城大学接下课的池羡鱼。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阳城大学南门的梧桐树下,晏酩归降下车窗,目光落在校门口熙攘的人流里。
不多时,他就看到池羡鱼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池羡鱼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直到快走到车边才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和车窗后晏酩归的脸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小跑着过来。
“哥!”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等很久了吗?”
“刚到。”晏酩归发动车子,“累不累?”
“还行,就是人体结构课,画了一下午模特,肩膀有点酸。”池羡鱼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们直接回去吗?”
他记得晏酩归早上说晚上有事。
晏酩归打着方向盘,将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语气自然道:“不回去,带你去见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
池羡鱼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再普通不过,甚至衣摆上还沾着颜料的打扮,“什么……朋友啊?”
“我的发小和留学认识的朋友,有两个也是深蓝的合伙人,一直想见见你。”晏酩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柔了些,“别紧张,就是普通吃顿饭,他们人都很好。”
池羡鱼胡乱点了点头,心却沉了下去。
合伙人……那一定都是很厉害、很有能力的人吧?就像晏酩归一样。
可是他就这样穿着沾了颜料的旧衣服,去参加他们那种精英朋友的聚会,不会给晏酩归丢人吗?
池羡鱼想起之前很多次秦纵带他去参加饭局,那些人斜睨着他的穿着,拿他的学历打趣,说他“只会花秦纵的钱”。
而秦纵就坐在主位笑着听,从不帮他解围,甚至偶尔还会附和两句,任由他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孩子,尴尬又难堪地坐在那里,食不知味。
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至今想起都让他胃部发紧。
“哥,我还是别去了吧,”池羡鱼喉咙发干,声音有点涩,“我不想给你丢人。”
晏酩归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池羡鱼心里一慌,却见晏酩归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眼看向自己。
“小鱼,我带你去见的是我的朋友,是我认可的人。”晏酩归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带你见他们,是希望你能了解我的社交圈,知道我都在跟什么人交往。我希望我们都能对彼此更了解,你不需要穿得多隆重,不需要懂他们聊的所有话题,更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池羡鱼微凉的脸颊,“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可是,”他还是有点不安,“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就像秦纵那些朋友一样。
“那不重要。”晏酩归望着他的眼睛,“作为我的朋友,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也会尊重你。如果他们让你不舒服,我们马上就走,好吗?”
池羡鱼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那点惶然渐渐平息下去。
原来,被人这样珍视、这样欢喜地爱着,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他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好。”
晏酩归这才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四合院门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低调又安静。
晏酩归牵着他进门,围坐在院子里石桌旁的四个男人正边嗑瓜子边聊天。
见他们进来,院子里的四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晏酩归和他身边略显紧绷的池羡鱼身上。空气安静了一瞬。
池羡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蜷缩,指尖抵着掌心。
他几乎能预见到那些目光里即将浮现的审视、评估,或者更糟的,微妙又隐约的恶意。
然而,下一秒。
“哟!可算来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率先笑着起身,“你就是小鱼吧?总算见到真人了!”
其余三人紧跟着也站起来,目光好奇而友善,随即便是自然随和的招呼。
“欢迎欢迎!你俩要是再不来,这碟瓜子儿就被周胖子嗑完了。”
被点名的“周胖子”其实并不胖,只是骨架大些,闻言笑骂了一句。
没有审视,更没有微妙的恶意。
他们的招呼热情又随意,像是迎接一个早就该加入他们圈子的、再熟悉不过的朋友。
池羡鱼紧绷的肩膀悄然松懈下来,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你们好。”
晏酩归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在向池羡鱼简单介绍完几人的名字和身份后,他又牵起池羡鱼的手,对几人郑重道:“这是池羡鱼,我男朋友,还在上大学。“
说完顿了一下,晏酩归又笑道:“他胆子小,你们少拿他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