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大,像是要将眼珠子瞪出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她此刻的激动心情。
福斯特太太捏着象牙扇,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转身对女管家道:“我要去见她,那位女伯爵。”
女管家激动的神情褪去,恢复了属于女管家的冷静,对福斯特太太道:“我同意你去见她,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太激动了,会说错话,会做错事,你更冷静些的时候才能去。”
福斯特太太摇头,态度有些强硬道:“不,我现在就要见她,立刻。”
女管家见她神情有些执拗,一下子又心软了,此刻的福斯特太太就像她十八岁的模样,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执拗的看着自己,对自己道:“玛丽,我要见她。”
女管家叹息一声道:“那你去吧,我替你守着门。”
福斯特太太点头,转身往客房那边而去。
女管家尽职的跟在她身后,一路走过去将女仆们都打发走。
夏洛特换上了一件舒适的睡裙,长发披散坐在茶几上看着一本游记,维娜也换下了黑色的女仆长裙,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裙靠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阅读。
维娜小声道:“游记都翻了好几页了,为什么福斯特太太还没有来。”
夏洛特道:“要多些耐心,维娜。”
维娜靠在夏洛特肩上,像是一个被长辈圈在身边不爱读书的孩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聊的感觉。在听见叩门声的时候,维娜立即弹跳起身,欢快的去开门,甚至忘记问门外的是谁。
夏洛特坐在茶几旁为她此刻的跳脱找补:“你就这么不耐烦阅读吗?维娜。”
维娜看见福斯特太太,嘴里的话下意识的就吐了出来:“我只是不喜欢看这些无聊的游记,夏洛特小姐。”然后又有些慌张的朝福斯特太太行礼,好似方才的她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
福斯特太太对她点点头:“我来找女伯爵。”
“你请进。”维娜立即让开身子让福斯特太太进了房间。
女管家见她只穿着睡裙,就对维娜道:“这样太失礼了,你跟我来。”
维娜故作有些不安的回望了一眼夏洛特,夏洛特朝她点点头,她才放心的跟着女管家离开。
“请坐。”夏洛特没有问福斯特太太这么晚找自己的来意,只请她坐下,顺带着合上了自己手里的游记。
福斯特太太看了一眼游记的书封,又看见了茶几上的圣经,有些忐忑的问道:“你们方才是在读圣经做祷告吗?”
夏洛特轻轻摇头:“刚才在读游记,顺带教导维娜一些知识,她性子有些跳脱,让你见到她先前那么失礼的样子,是我没有教导好。很抱歉,刚才惊到你了吧,福斯特太太。”
福斯特太太连忙道:“不,是我贸然前来,打扰了你们。”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福斯特太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怎么说。
夏洛特体贴的道:“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福斯特太太有些难为情,有些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就是觉得自己应该来,好像来了这里就能够得到救赎。
夏洛特见此,就拿起圣经将圣经放在自己与福斯特太太的中间,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圣经上:“如果你不知道如何开口,就将手附在我的手背上,今夜我是你的牧师,是主的牧羊犬。”
福斯特太太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手,但在碰到夏洛特手背的那一刻收了回去,惶恐不安道:“我不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主不会宽恕我的。”
“别怕,今夜的主格外的宽容,他仁慈与宽容,不会怪罪你的。”
第397章忏悔
在夏洛特平和包容的目光下,福斯特太太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夏洛特的手背上,夏洛特反手握住她的手,福斯特太太心头一震,眼神也震荡起来,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现在,让我们进行祷告,歌颂仁慈的主的。”说着夏洛特闭上了眼睛,开始低声祷告起来,她那低沉柔和的嗓音像是有别样的魔力,让福斯特太太颤抖的心慢慢安稳了下来,听见熟悉的祷告词,渐渐的与夏洛特一起唱念起来。
一遍遍的念着祷告词,夏洛特缓缓睁开眼眸,看着正在祷告的福斯特太太,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壁钟的齿轮转动声,顺着钟表的转动的频率找了一下节奏,低声道:“今日,我们向仁慈的主忏悔我们的罪过,主以宽容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我们是主的仆从。”
“我们是主的仆从。”福斯特太太喃喃道。
“亲爱的伊丽莎白,向主陈述你的罪过吧,你因何而痛苦?夜幕遮掩了一切,烛光保护着你,在这支蜡烛燃烬前,说出你的痛苦,无论你做错什么,你都将得到主的原谅,并引领你飞上天堂。”夏洛特此刻的声音少了刻意的温柔,多了两分没有感情的平淡与无机制,将自己当做引路人,带着福斯特太太进入“神”的领域。
福斯特太太憋得太久,就像是一座压抑的活火山,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她的心中,她迫切的想要一个喷射口将积压的情绪发泄出去,而引领她进入忏悔过程的还是她心中的一个少见的“同类”,因此她卸下了最后的警惕心,将自己这些年的痛苦说了出来。
“我有罪。”
“什么罪?”
“我爱了我的朋友。”
“谁?”
“乔治亚娜。”
“她爱你吗?”
“爱。”
“相爱的人无罪。”
“不,我有罪。”
“为什么?”
“因为我将她拖入了深渊,她是伯爵家的小姐,而我只是个私生女,我的父亲不承认我的身份,我跟着母亲生活,我们的日子过得很拮据,我经常被人欺负。”福斯特太太闭目回忆起童年的苦难,眉头皱在了一起。
“那时候有人保护你吗?是你的母亲吗?”夏洛特引导的询问。
“不是,是我的乔治亚娜,她看到了受伤的我,她给了我一张丝绸手帕,包裹着我手上的伤口。”福斯特太太眉头舒展开来。
“那时候你们几岁。”夏洛特问。
“六岁,后来我再未见过她,那时候我的父亲拒绝承认我的存在,我这样的身份没有办法靠近伯爵家的小姐。后来我越长越好看,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将我带回了福斯特家,我再次见到了乔治亚娜,她坐在钢琴前弹着欢快的舞乐,周围都是称赞她的人,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同小时候一样可爱。”福斯特太太嘴角慢慢勾起,好像在回味当初奇妙的再遇。
“后来呢,她也认出你了吗?”夏洛特接着问道。
福斯特太太闭目摇头,嘴角的笑也慢慢的落下,夏洛特轻叹,好像是在为当年那位年轻的伊丽莎白小姐惋惜,又问道:“那后来,你们成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