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骁转头看着庄颂。
庄颂后退半步，迟迟不说话，就这么闷着。
半晌才卡着叶清棠摇头，喃喃小声指责道：
“别...你会玩什么枪，别找事。”
周围响起一阵嘈杂的唏嘘。
秦少乾一看庄颂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娘的真是个怂比，你女朋友替你出头，你还这么说，怎么，你是连开枪都不会开吗？”
庄颂脑袋低着，不敢看叶清棠：
“这次就算了，回头我生意成了，我给你们十个点赔礼行吗？”
秦少乾冷笑：
“我们缺那十个点？”
叶清棠这边没听他们掰扯什么，挑了把趁手的枪，比着靶心，试了试手感和重量。
然后拆卸，装弹，一推一扣，连消音器都连带着装好。
路程骁递来降噪耳机，她看都没看，抬手瞄准。
连续几声枪响：
“五环。”
“七环。”
“八环。”
...
机械女生的连续播报声在室内响起。
本来这群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还在添油加醋。
但随着播报声一次又一次，最后三发子弹，每一发都是十环时，总数刚好到五十九环。
叶清棠一共只打了六发子弹。
本来无视叶清棠的那批少爷小姐们，这会儿注意力也被射击台吸引了。
他们齐齐看向叶清棠，脸上的惊讶和经验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卧槽，这姑娘枪法真不错哎。”
“那是，骁哥的妹妹，能差么？”
“庄颂这货人不着调，未婚妻还挺有两下子的...”
叶清棠打到打赌的环数，立刻停手。
她将抢扣到台面上，瞧着一边的路程骁：
“好了。”
“我妹妹真是厉害。”路程骁没看叶清棠，垂眼看桌上的零件。
射击的枪，用完就立刻拆掉弹匣，这样安全。
这习惯是路程骁当初教她的。
教了好多年了，她还记得。
路程骁轻笑：
“好几年没碰枪了吧？还能打得这么好。”
精心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到头来居然为别的男人跟他打赌作对。
“这么为妹夫出头，也不知道值当不值当。”
话毕，路程骁转身大步出了射击室往楼上走。
他背影透着不爽，但什么话也没留。
“哎——”钟慕唐有些不满，叫嚣道，“这就算了？”
钟慕唐三两步跟上路程骁的脚步，被他的低气压弄得发怵：
“你什么意思？真要帮忙？”
场内，路程骁消失，戏也散了。
秦少乾和剩下这帮人又回到沙发上打牌，剩下庄颂牵着叶清棠，有些不确定的问：
“....糖糖，你哥他到底是在玩，还是在生气？”
叶清棠抽回自己的手，蹙着眉，没说话。
她知道路程骁生气了。
手机震动两下，叶清棠心头揪紧。
她避开庄颂两步，打开手机：
【我在楼上休息室，等你五分钟。】
【如果想让庄颂好过，自己乖乖过来。】
——果然是路程骁的消息。
-
钟慕唐跟在路程骁身后，亦步亦趋，紧追不舍。
为了今天这局，钟慕唐特地做了造型。
她追着路程骁回国以后，就没见过他几面。
路程骁平时行程保密，她每次缠着找秦少乾才能寻到几次他的踪迹。
这次路程骁特地多叫点人来玩，说是朋友一起聚聚热闹热闹。
知道路程骁受欢迎，钟慕唐在美国没见他之前，就听说好几个朋友已经对他蠢蠢欲动。
颜值、背景、少年天才...喜欢上路程骁的理由太多。
很少有人能把持得住。
既然他们订婚了，钟慕唐自然得把路程骁看紧点儿。
只要见面，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见路程骁被庄颂惹得不开心，钟慕唐笑盈盈地递水：
“别生气了，也就是个名义上的妹夫，要不是路叔叔有善心念旧情，叶清棠怎么可能和路家搭上关系？”
路程骁不接水。
他打开休息室的门，推到一半停住，大喇喇地往门框上一靠，黑漆漆的眼睛斜睨钟慕唐，一眼看穿：
“程瑾跟你提过她？”
“程姨也觉得麻烦，急着让她离开公馆。”
钟慕唐没多想。
她仰头看着路程骁从口袋里拆了颗糖往嘴里放，问：
“你不抽烟了？吃的什么？”
“奶糖。”路程骁摊开掌心给她看，还剩一颗。
“你怎么爱吃这个了。”钟慕唐皱眉看着廉价蓝白包装的奶糖问。
路程骁挑食出了名的，第一次去她家做客，甚至还因为饭菜摆盘难看一口也不尝。
钟慕唐好奇，犹豫伸手：
“有这么好吃吗？给我一颗尝尝。”
“不给。”路程骁立刻收回手，宝贝似的，“我的糖。”
他转身关了休息室的门，换了个方向。
钟慕唐看着他背影继续跟，好多天没见，她就想缠着路程骁，又凑到他身边，追问：
“你去哪儿啊？”
“怎么？”路程骁散漫地扯着嘴角，露出冷笑，“我去男厕所你也跟？”
钟慕唐脚步止住，红了脸。
过了一会儿，她跺了跺脚。
-
休息室里没人，叶清棠虚掩着门在里面等。
路程骁说五分钟。
他自己可以不准时，但她必须得准时。
路程骁发脾气很麻烦。
或者说，路程骁可能已经在发脾气了。
她给路程骁回拨了个电话，对面直接挂断，回复四个字：
【马上就到。】
叶清棠收起手机，乖乖坐到靠门的沙发上。
几秒后，她忽然听见休息室斜对面的洗手间，有男生暧昧地闷哼了一声。
声音有点儿熟悉。
叶清棠蹙眉顺着方向瞧过去，钟慕唐扣着开衫扣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脚步很慌乱，眼睛、脸都是红的。
因为着急，开衫扣子都扣错一颗，一头卷发也乱了些。
进过休息室的时候，钟慕唐刚好看到叶清棠。
她怔愣一下，又狠狠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叶清棠张了张嘴，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路程骁抿唇慢悠悠地也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浅色条纹毛衣，领口的白条上染了点口红。
明亮白炽灯下格外明显。
高峭身影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看手机。
走到一半，又停住。
路程骁在公用洗手台抽了张湿巾，蹙眉用力擦掉口红印。
垂下的碎发阴影笼着高挺鼻骨。
紧绷的下颌发出一声低啧，像是怕人发现什么似的。
路程骁抬头之前，叶清棠若无其事地换了个座位，坐到了休息室靠里的沙发。
她不清楚刚才路程骁和钟慕唐在洗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更不想知道太多给自己惹麻烦。
毕竟路程骁私下独处就这副表情，闲散，清冷，让人猜不出真实想法。
休息室门被打开，又被反锁上。
叶清棠再看路程骁的领口，上面口红印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