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秦京茹神情自若，大大方方坐在桌边，眼神清亮，一点没有乡下姑娘的局促。秦淮如却战战兢兢，全程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喘。两人一从容一紧张，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傻柱在一旁傻兮兮地笑，眼睛黏在秦京茹身上，挪都挪不开。陈有才靠在椅背上，好笑地看着这三个人，只觉得这一幕又滑稽又真实。只有一旁的何雨水，小肚子已经「咕咕咕」叫了好几回，饿得直眨眼睛，好几次都想直接动筷子。
陈有才实在看不下去傻柱那副呆样，不得不出声提醒：「柱子，你还不赶紧给人家姑娘夹菜？当主人家的，哪有让客人干坐着的道理。」
「哎！对对对！你看我，一高兴都搞忘了！」傻柱一拍脑门，如梦初醒，连忙拿起筷子，热情得不行，「来来来，京茹妹子，吃块儿红烧鸡块！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一般人我还不轻易露手！」
傻柱一动筷，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吃了起来。
陈有才也不客气，伸手从旁边拎出一瓶散白，拧开盖子，自斟自饮的倒了一杯，就着桌上的菜准备抿两口。
本来傻柱计划的菜式很简单：红烧鸡块丶清蒸腊鱼丶酸辣土豆丝丶白菜炖粉条。四道菜，两荤两素，在这个年代已经算不错。
可陈有才一过来，直接从挎包里摸出两个铝制饭盒，「啪嗒」一声打开。
一盒是油光鋥亮的红烧肉，肉块方方正正，肥而不腻，香气扑鼻。另一盒是卤味拼盘，卤猪耳丶卤豆干丶卤蛋，样样齐全。
桌上瞬间从四道菜，变成了六个菜，四个硬荤。
这排场，这豪气，别说是平常日子，就算在农村过年，都未必能有这一桌子的一半丰盛。
秦京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麽多肉菜，这麽硬的席面。再看傻柱时，眼神彻底不一样了。从最开始的「嫌弃老相」，慢慢变成了「有点厉害」「条件真好」「人好像也不错」。
秦淮如依旧低头吃饭，可耳朵却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地听着秦京茹和傻柱说话。
秦京茹看傻柱顺眼了，话自然就多了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越聊越投机，相谈甚欢。
傻柱吹嘘自己在轧钢厂当大厨，领导多器重他；秦京茹说着乡下的趣事，田里的庄稼丶村里的热闹。
一旁陪着的陈有才丶何雨水丶秦淮如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就一顿饭的功夫，秦京茹对傻柱的印象，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顿饭，从十二点半一直吃到下午两点。饭吃饱了，话也聊透了，关系也拉近了。
秦京茹中午喝了不少汽水，这会儿肚子里一阵发胀，憋得厉害。她实在忍不住，起身小声说：「我……我出去一下。」
说完，就急匆匆往院子外面的公共厕所跑。
——
刚从外面鬼混回来的许大茂，晃悠着走进四合院。他一脸春风得意，驴脸拉得老长，嘴角还挂着浪荡的笑。
一眼，他就看到了中院小跑出来的陌生姑娘。
身段苗条，模样清秀，眼神带着几分焦急，一看就不是院里的人。
许大茂瞬间虫子入脑，浑身都轻快了，脚步一挪，直接拦在了女厕所门口。
「嗨，姑娘你好！我是许大茂，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一副老子最风光的嘚瑟模样，笑眯眯地盯着秦京茹。
秦京茹这会儿已经急得快站不住了。刚才吃饭吃得太投入，一直憋着没敢去厕所，现在膀胱都要炸了。没想到厕所门口，还蹦出来一个拦路的。
「你好……我……你……」她急得话都说不完整，脸色都发白了。
许大茂却完全没看出她脸上的焦急，只当是小姑娘害羞丶腼腆。他更加得意，喋喋不休地自我推销：
「姑娘，难道你不认识我了麽？我可是周边村子的常客，到处放电影！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许大茂？」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凑，试图套近乎。
秦京茹快哭了：「请你让开好麽？我……我急……」
「认识一下嘛姑娘！你是哪个村的？你说，我肯定认识你们村长！」许大茂还在自我陶醉，觉得自己魅力无边，一定能把这漂亮姑娘唬住。
秦京茹脸色彻底惨白。
她实在憋不住了。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底裤，尿湿了。
「呜呜呜……湿了……呜呜呜……」
她又羞又急，眼泪瞬间飙了出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大茂一看姑娘哭了，不但没意识到闯祸，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陶醉：
「这……不会吧？难道我真的这麽迷人？小姑娘看到我都激动得哭了？」
秦京茹欲哭无泪，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尿都漏了，还去什麽厕所。
她扭过头，红着眼眶，抹着眼泪，一言不发往四合院里面跑。
「哎哎！你别走呀！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呢！」许大茂还在后面喊，笑得一脸浪荡。
秦京茹听到他的声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得更快了。
许大茂在后面边笑边追，嘴里还不停调侃。这一幕你追我逃，滑稽又丢人，瞬间吸引了前院丶中院不少住户探头探脑。一群闲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跟在后面起哄丶围观。
——
秦京茹一冲进中院，哭声就再也藏不住了。
「呜呜呜……」
何家屋里的几人一听，全都放下碗筷，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
傻柱反应最快。他一听是秦京茹的哭声，脑子一热，以为自己未来媳妇被人欺负了，激动得跟疯了一样，「噌」地一下冲在最前面。
「京茹！你怎麽了？！」
他一眼就看到哭哭啼啼跑过来的秦京茹，心疼得不行，当即张开双臂，就想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