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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姑爷走好

    萧瑶伸手,拍在向北的肩膀上。

    「原来是小北弟弟啊!早说啊!我是萧瑶,你哥的……」

    她顿了顿,给了向北一个「你懂的」眼神。

    「以后在江州,谁敢欺负你,报嫂子的名字,嫂子带人砍他!」

    向北被她拍得身子一僵。

    他在监狱里摸爬滚打七年,学会了应对刀子丶拳头丶阴谋算计。

    但从没学过怎麽应对一个上来就自称嫂子丶扬言要砍人的神经病女人。

    他求助般地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按了按太阳穴,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别听她瞎放屁,她脑子有坑。」

    刘今安拉开萧瑶,把向北挡在身后。

    「我们去洗澡。」刘今安往外走,「你一个小姑娘跟着干什麽?」

    「我也正想洗呢!」萧瑶转头对着小弟们挥手,「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本小姐要陪我男人洗澡去了!」

    门外十几个小弟齐刷刷鞠躬,大喊一声:「姑爷走好!」

    刘今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他回头狠狠瞪了萧瑶一眼。

    萧瑶吐了吐舌头,满脸无辜,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刘今安,不管不顾地再次抱住他的胳膊。

    「洗完澡吃烤肉好不好?我请客!小北弟弟刚出来,必须吃顿好的补补身子!」

    五个人走出洗浴中心大门。

    冬日的阳光穿透浓雾洒下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陈东把那辆二手奥拓开过来,停在路边。

    萧瑶指着那辆破车,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就坐这破铜烂铁来的?这排气管都快掉了吧?刘今安,你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了,怎麽这麽抠门啊!」

    刘今安没搭理她,拉开后座车门让向北先上,「你不做就自己回家。」

    萧瑶乐颠颠地跑上副驾驶位,发动车子。

    向北丶赵凯和陈东挤在后排。

    「小北弟弟,在里面受苦了吧?」

    萧瑶从后视镜里观察向北,「你哥可是天天念叨你呢,以后想要什麽和嫂子说,嫂子全包!」

    向北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回了一句。

    「谢谢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得那叫一个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这是向北在牢里学到的另一个生存法则:谁强,谁能罩着自己人,就顺着谁的话说,眼前这个女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对自己老哥服服帖帖,叫声嫂子不吃亏。

    萧瑶懵了,她一把拽住刘今安的胳膊。

    吱。

    奥拓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马路中央。

    后排三个人差点撞在前排座椅上。

    「大姐,我这开车呢。」刘今安皱眉看着萧瑶。

    萧瑶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她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看着后排的向北。

    「你……你刚才叫我什麽?」

    「嫂子啊。」向北重复了一遍。

    啊......

    萧瑶发出一声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叫,用力猛拍刘今安的胳膊,「听见没有!刘今安!你弟承认我了!他叫我嫂子了!这是官方认证!我们什麽时候去领证?去哪拍婚纱照?我要穿粉色的婚纱!」

    刘今安觉得自己的脑血管都他妈要爆了。

    他转头看向后排的向北,咬着后槽牙。

    「谁让你乱叫的?」

    向北看着他:「不是你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的吗?」

    刘今安无语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他妈造孽啊。

    前有个阴魂不散的顾曼语,现在又多了一条发疯的小疯狗。

    唉,还是我的梦溪好啊。

    奥拓重新上路,车厢里回荡着萧瑶欢快的哼歌声。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向北出狱,店面即将开业,白家这个隐患也撕破了脸。

    江州的水越来越浑了。

    但他不怕。

    以前那个刘今安在乎的东西太多,所以处处受制于人。

    现在,他什麽都不在乎,除了向北和梦溪,还有老顾。

    谁敢伸手,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

    这次,刘今安几人随便找了家大众浴池。

    五个人下车。

    萧瑶吵着要一起进,被刘今安拎着脖领子丢在休息区。

    这丫头也不恼,抱着手机在那玩,两条大长腿晃来晃去。

    水汽升腾。向北背上全是伤疤丶烫伤交错。

    刘今安搓着他的背,一言不发。

    洗完澡出来,向北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有一种野性难驯的利落劲。

    这小子走在大街上绝对惹眼。

    回到小院。

    刚推开门,就闻到了炖肉香。

    进了屋,看到顾城正系着围裙,在锅里撇浮沫。

    王姐在水池边洗着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顾。」

    刘今安领着向北走过去。

    向北看着顾城。

    他和顾城以前见过几次,知道这是顾曼语的爹。

    一想到养母的死,向北心里就扎了根刺。

    但他分的清恩怨,这事怪不到老头头上。

    「顾叔。」

    向北打了声招呼。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规规矩矩。

    顾城放下勺子。

    他看着比以前清瘦了许多的向北,点了点头。

    「小北回来了?好,好。」

    顾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心里替自己闺女觉得愧疚。

    「快进屋,饭马上就好。」

    王姐也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小北快进屋暖和暖和,饭马上就好。」

    向北冲王姐笑了笑,算打过招呼。

    这是老街坊,以前他们也没少来往。

    刘今安没多说什麽,带着向北进了正房。

    正房条案上,摆着养母的遗像。

    前面放着香炉。

    向北看着照片上慈祥的面孔,眼圈一下就红了。

    七年,他在南郊监狱里熬过了两千多个日夜,就是想出来后能让老太太享几天清福。

    可最后,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扑通」一声,向北双膝跪在地上。

    他没有哭出来,只是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听得让人揪心。

    向北久久没有抬起来。

    七年。

    他没能在母亲床前尽孝,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是他心里永远也无法抹去的遗憾。

    刘今安拍了拍向北肩膀,从抽屉里拿出三根香递给向北,向北点燃,插在香炉里。

    「妈,小北回家了,您老就安心吧。」

    刘今安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