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冉伸手接了过来,嗔道:「又不是外人,这种时候,你还带东西干嘛呀?」
「就是知道不是外人,所以才带点你喜欢的呢,这次圆圆的事,多亏你们帮忙安顿着,知道她在你这,我这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江书宁真心实意的感慨道,这次的事情真是给她吓了一跳。
从知道圆圆离开,到找圆圆的这段时间,她也曾无数次剖心自问,明明生下她的时候,她想的只是让孩子一生健康丶平安丶开心就够了。
又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背离了自己的初衷,用为孩子好的理由去干涉她的选择,去决定她的未来呢?
江书宁想到这些,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如果这次圆圆出了什麽事,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明明从小一直培养她的独立自主性,现在怎麽又强求孩子要懂事听话了呢?
前后割裂的人生教育,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又怎麽可能承受的了呢?
「圆圆。」江书宁看向圆圆,喊了一声。
圆圆垂着脑袋不想抬头,倔强又抗拒,她并不想在这里谈到出国的问题。
江书宁见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耐心问道:「妈妈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圆圆垂着脑袋仍不想配合。
说什麽?无非就是直着弯着想让她出国读书。
乔冉冲着安安抬抬下巴,安安接收到信号后,无声的叹息一下,然后手肘轻轻的怼怼圆圆的胳膊,凑过去小声商量,「书宁阿姨都来了,你就跟她好好聊聊呗,我们都在外边等你呢。」
安安不知道母女两个有什麽矛盾,只能试探性的商量。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圆圆,亦或者是说话的某人,圆圆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好。」
母女两个回了圆圆昨天住的房间。
「妈,你要还想跟我说出国的事,就别······」圆圆直截了当的拒绝。
「不是。」
江书宁打断了她的话,「圆圆,妈妈想跟你道个歉,这件事情,是妈妈独断了。至于出国的事情,看你自己的想法吧。」
圆圆眼睛瞬间瞪大,睫毛颤抖几下,瞥着妈妈的神情,好似在辨着这话的真伪。
怎麽一夕之间,她妈的想法就发生了这麽翻天覆地的改变?
自己生的姑娘,怎麽可能不了解,江书宁看着圆圆的表情,就能猜到她的想法。
她轻笑一声,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怎麽?连自己妈妈都不信了?」
圆圆抿着唇回道:「那我不敢。」
「不敢?」江书宁反问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子,嗤笑一声,「都敢离家出走的人了,还有什麽不敢的?」
圆圆的脸瞬间红了,「对不起妈妈,这件事情是我不对,让你和爸爸担心了。」
圆圆也是大孩子了,她心里明白,这种离家出走的戏码,归根结底未尝没有利用父母的爱去威胁他们妥协的成分。
但是她太小了,说话的声音没有用,只能笨拙又无助的使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江书宁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叹气了,她上前摸摸闺女头顶的发顶,发丝柔软顺滑,都说头发软的人性子软,现在看倒也不见得。
她们母女两个同样的发丝,也有如出一辙的犟脾气。
在家里,部队出身,作风强硬的林淮反而成了唯一的软脾气,母女间的顺滑剂了。
而此刻,书房里,林·顺滑剂·淮「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桌子都晃动了两下,况野眼疾手快,抢救下了自己的瓷杯,瞟他一眼,第一次没骂他莽撞。
「王八蛋!」
林淮的气没发完,站起身在书房里乱转,「真是活腻了!竟然敢把主意打在我女儿身上!」
况野抱着自己的杯子,吹吹热水,喝了一口茶,悠悠说道:「人我已经亲自审过了,你走的时候找人带回北京处理吧。」
「行。」林淮气的火冒三丈,端起热水喝了一大口,嘴都烫红了。
况野看不下去,劝了一声,「这种事不可避免的,以后你多注意就是了。」
那天况野刚把圆圆送回家,再出门的时候,勤务员来跟他说,巡逻的士兵看见两个行为鬼祟的人,刚要问话,他们抬腿就要跑。
本来士兵只是警戒,这麽一看,怎麽可能让他们跑了,端着枪就把人抓起来了。
况野一听,亲自去审人,这才知道,原来两个人之前被林淮抓过,现在出狱就想着要报复他。
在林淮家蹲守好几天,终于找到了这麽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跟着圆圆一路来了。
好在两个人顾及火车上的警察,没敢动手,就想着下车之后再动手,结果两人时运不济,竟跟着跑到大院来了。
两人本想着咬死不承认,但是况野是什麽人,潜伏的间谍在他手下都走不过两天,更别提他们这两个货了。
分开审问,两轮都没走过,就狗咬狗,连对方什麽时候尿床,出轨都吐的一乾二净了。
「哥,这事真是谢谢你。」林淮现在想想都后怕,圆圆但凡不是来这,去别的任何地方估计都要让他们俩得手了。
况野瞟他一眼,没好气的骂道:「怎麽的?去北京了,就不认我们了呗?我告诉你,圆圆可是在我家长大的姑娘。」
「在你嫂子眼里,那跟岁岁没什麽区别。」
「用得着你谢?」
林淮轻笑一声,知道况哥说的是实在话,两家的关系,自然也不用那麽见外。
「这事你怎麽想的啊?跟孩子说吗?」况野问道。
这是林家的家事,况野知道后,连自家媳妇都没透口风。
林淮这会过了气头,又坐了回去,思索一会,叹道:「要不然算了吧,我怕吓到孩子。哥,你说呢?」
面对以前的老领导,平日里做惯了主的林局长还是下意识的想讨个意见。
「真想问我想法?」况野反问一声。
「当然!」林淮认真点头。
林淮跟况野多年,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插科打诨的,实则心里对况野那是敬佩万分的。
要不是因为当年转业的必然性,他倒是觉得一辈子跟在大哥身后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