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拉回思绪,二人开始打球。
球拍击球的声音清脆有力,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连芷凝的技术不错,江夜也打得很专注,几个来回下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一个角度刁钻的回球,江夜快步上网截击,球被他狠狠打了回去,落在底线附近。连芷凝回身不及,球弹出场外,滚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江夜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走过去捡球。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网球场外围那条小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路边,背对着他。
是……枝挽?
她面前,是一只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正警惕地看着她。
女孩手里拿着一小截不知道哪里来的肉干,正一点一点掰碎了,放在地上,慢慢往前推。她的动作很轻,嘴里似乎还在轻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温柔的金边。
小猫犹豫了很久,终于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飞快地叼走一块,又迅速退开。
枝挽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耐心地等着。
江夜捡球的动作停住了。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她专注望着小猫的侧脸。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包括不远处网球场上激烈的击球声,都毫无所觉。
上一刻还想到的人,此刻就出现在眼前。江夜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阿夜?球找到了吗?”连芷凝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疑惑。
江夜这才猛然回神,一把抓起滚到脚边的网球,直起身。
“嗯。”他应了一声。
走回球场时,他忍不住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枝挽已经成功接近了那只小猫,正伸出手,指尖悬在猫咪脏乱的头顶上方,半晌,还是没有落下,轻轻蜷缩起来。
“看什么呢?”连芷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枝挽,有点意外,“是枝挽妹妹啊。她在喂猫?还挺有爱心的。”
这离家很近,枝挽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
江夜没说话,拿起球拍,摆开架势:“继续。”
接下来的对打,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回球的力度和角度都失了准头,被连芷凝抓回了好几分。
“阿夜,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连芷凝说道。
江夜垂下眼睛:“嗯,今天有点累。”
连芷凝看向刚才枝挽在的地方,女孩已经不见了,连那只猫也不见了,只有地上几小块零星的碎屑。
“你和枝挽,相处的还好吗?”连芷凝递过来一瓶水,问道。
江夜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没什么感觉。”语气硬邦邦的。
“我和她打过两次照面,她好像……”连芷凝斟酌着词句,“挺安静的,也不太爱说话。”
“在家里基本上也碰不着。”江夜说。
连芷凝点点头。“不过,枝挽妹妹刚来新环境,可能也需要一点适应和关心。我看她总是一个人,怪孤单的。下次我们可以叫她一起出来玩?多接触接触,熟悉了就好了。”
江夜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应声,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好啦,不说这个了。”连芷凝笑了笑,转而说起其他琐碎的事。
江夜听着,却忍不住想起傍晚时少女在光线下发光的发丝,还有她迟迟未能落下,收回的指尖。
开学一个月。
见两个孩子步入正轨,虽然依旧不怎么见得到两个人碰面说话,但最起码不像前几天连人都不见。江夜能给枝挽的尊重便是看到了人微微点个头,忍着她叫自己哥哥。
两人虽是半路二婚,却也有蜜月的计划。
要出去十几天,这段时间嘱咐家里的佣人们照顾好两个孩子的日常起居。
“挽挽,在家要好好学习,不能熬夜。”陈柔边收拾行李边和女儿说。
女儿一向很乖,从她爸爸离世以后,性格变得格外内向。陈柔知道这段时间她不开心,于是走近了,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挽挽,妈妈想要你有光明的未来,不要像我一样,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的。”一个吻落在额头。
出发前一晚,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
江夜是被强行叫下来的,眉眼间淡淡的不耐。
陈柔细心地嘱咐着各种事项,江父则把一张卡推到江夜面前。
“家里有阿姨做饭打扫,你和挽挽好好相处。”江父看着儿子,“妹妹年纪小,你多照顾些。”
江夜“嗯”了一声。
枝挽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汤,含糊不清道:“我会听哥哥话的。”
江夜短暂的看她一眼,又马上移开了视线。
第二天送走父母后,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江夜正靠在沙发里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哥哥。”枝挽在他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晚上想吃什么?阿姨说听我们的。”
江夜头也不抬:“随便。”
“那吃火锅好不好?”枝挽凑近了些,“我看冰箱里食材挺多的。天气转凉了,吃火锅暖和。而且还挺有参与感的。”
她说话时,气息若有若无扑在他的侧脸。
江夜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秒,角色险些被击杀。他迅速操作,险险避开:“随你。”
“那我去准备。”枝挽站起身,去厨房了。
江夜结束一局游戏,忽然想起她说什么参与感?吃个饭能有什么参与感。
江夜想了想,跟着走进了厨房。
枝挽已经系上了围裙。是陈柔平时穿的那件,穿在她身上有些大,腰间的带子系了两圈才勉强固定住。
她正在拆火锅底料,见到江夜进来,小虎牙露出来笑道:“你来帮我吗?”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那天他凶过她,还不小心夹到她手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