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林序和那些人都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她耻辱的过去了。林序的家里人也不会追究的吧……
不过后来,她还是打了120。
进医院后,林序居然真的大出血死了!可那几个杂种还活着。
唯一保护她的人不在了,云玖玖觉得天都要塌了。
幸好,幸好李玥发现了那个实验……云玖玖的手无意识的攥紧,想起那一天她还是脸色发白。
她明明亲手改了林序的一个设定,让他苏醒以后只能爱上自己!
为什么,数据却没成功。为什么会是枝挽。
云玖玖的眼里的泪花被阴狠取代。
既然,恢复了一半的记忆,还是回不到从前,那林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不是她的,那就还不如死了。
在研究员们追出来的时候,林序已经离开了。
他们造了各个方面机能都远超人类的仿真人,就应该想到会有控制不住他的一天。
他的头痛得厉害,却忍不住想道,原来死掉的人再次醒来,还是会头痛啊……
剧烈的疼痛中,他大概记起了云玖玖。
一个苦命的学妹。
他从小被继母塞进寄宿学校,而亲生父亲对他冷漠疏离,连见面都吝啬。
因为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爱与恨在他身上都变得极端。
爱之爱极,恨之恨极。爱久了得不到回应,就变成更深的恨;恨久了无处发泄,又转成扭曲的爱。
而他什么都没做,就被爱恨交加了个彻底。
挨打,被误解,被随意的喜欢又随意的讨厌。没有人庇护,没有人引导,也从来没有一个会让他安心的地方。
可林序还是倔强地长成了自己不厌恶的样子。
那些年,他不知道是怎么捱过来的。也许,真的是靠着那个梦。
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仙女。他看不清她的脸,却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很强大的人。
年幼的他求过神佛。
如果他们真的存在,可不可以帮帮他?不要让他那么孤独,不要让他像被爱诅咒一样,身边连一个真心的人都没有。
后来,梦里真的出现了一个人。
她每次来,都笑着打趣他,怎么还在为那些不要紧的事苦恼?
她告诉他,强者,不是打碎了骨头往肚子里咽才叫强者。而是借一切周遭的势强大自己,有朝一日能做更大的事——那才是强者。
他好好的记下了。
遇见云玖玖那天,她因为家里的赌债,站在教学楼的天台边缘吹风。摇摇欲坠。
侧脸看过去,竟和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有几分相似。
不是多么像,只是那一瞬间,风扬起她的头发,他恍惚了一下。
于是他给了她一笔钱,替她还了债。后来,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也都肯帮。
因为那张和她有几分相像的侧脸,也因为她也曾和他一样,站在悬崖边上。
她说过,能做更大的事的才是真强者。
那不是喜欢,他听她的话,在帮一个困境中的人罢了。
云玖玖误以为那是追求。
不过,只要挽挽不误会就好。林序抬眼,看向逐渐降临的夜色。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他要在这个世界里,找到她。
好不容易休息,枝挽一整天都没从床上起来。此时肚子觉得有点饿了。
虽然家庭机器人已经普及,价格逐渐亲民,但还是有很多家庭里没有机器人,人们习惯自己做饭,简单处理卫生。
枝挽吃过机器人做出来的饭,好像确实和人做的有些不同,说了点说不出的东西。
手机消息冷不丁弹出来,是傅深。
“今晚有空吗?昨天食材有限,我应该给你做顿丰盛的感谢你。方便的话,我买好食材过去。”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傅深的好感度上升,当前50/100。
枝挽饶有趣味的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
这位傅研究员,平时在实验室里惜字如金,发个消息倒是挺会找理由。
经历了两个世界,50的好感度一般都是男主开始疯狂动心的阶段。
他是刚刚才动心,还是,在昨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有啊。几点?”
“现在?”对面马上回。
枝挽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傅研究员倒是挺着急。
“好啊,那我等你。”
她按下发送,继续看无脑小说,里头的女主挨个世界穿越。
枝挽不禁想,这作者是不是和她一样都绑定了这么个倒霉系统啊?
系统:……
下午四点半。
枝挽趴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
傅深到她家的时候,排骨、鱼、虾,新鲜的蔬菜水果,他足足拎了四五个袋子,还另外拿了一箱看似是补品的玩意。
还真是老实可靠的干部傅深。
男人背对着她,还是那副认真专注的样子,刀工利落,动作娴熟,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她从沙发靠背上支起下巴,毫不遮掩地盯着看。
“傅研究员,”她懒洋洋地开口,“你这是在用自己来报答我的收留之恩吗?”
傅深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可疑地红了一瞬。
他没敢回头。
枝挽今天穿了一件睡裙,虽然外面有外搭,可那裙子实在短,似乎随着动作的幅度大小随时都有可能春光乍现。
他进门时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把视线落下来。
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家,在家里穿什么,还轮不到他提醒。
枝挽扯了扯自然滑落的睡衣,本想继续逗他,一声很轻的碎响从卧室阳台那个位置传入耳朵。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栏杆上。
若不是她灵力在身,这样细微的声音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见。
她住在十六层,什么贼能爬上来?
她走向卧室,半开的门内,昏暗的光线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阳台外侧翻进来,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他落在阳台地面上,抬起眼,隔着玻璃门,准确地望向她。
十一?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暮色在他身后铺开,漂亮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
“枝挽。”他轻声叫他,手指示意她给他开阳台的门。
厨房里,傅深低沉的声音传来:“枝挽,你家酱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