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灵力能抵御生理上的疼痛,可那些画面还在不断播放。
“……挽挽!”
林序看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他声音都在抖,“挽挽,你哪里不舒服?”
枝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难道是剧情推动?枝挽在这些世界里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状况。系统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林序不再问了。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往外走。
“去医院。”林序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你生病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出去,可挽挽看上去好严重,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公寓门口。
林序刚走出去没多远,几道身影忽然从暗处窜出来。
“5号!”为首的那个人厉声道,“你擅自逃离研究所,立刻跟我们回去!”
林序眸色阴沉,把枝挽抱得更紧了些。
那人注意到他怀里的人,目光闪烁了一下。
“枝挽研究员?”他皱起眉,“她怎么了?”
果然是研究所那边的人,他们还是过来了。
他抱着枝挽,一步一步往前走。
“站住!”那人喝道,“再不站住,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林序没停。
那人咬了咬牙,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暗处,有人举起了麻醉枪——对他也照样会起作用。
他抬眼,他们瞄准的,竟不仅仅是他,还有挽挽。
居然连枝挽也不放过吗?
他们算什么,凭什么想要伤害她。林序周围的气压霎时低到极点,脚下的步伐一刻也没停。
一声轻响。枪毫不犹豫地射出——
林序头也没回,单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枚飞来的麻醉针。
那可是麻醉枪。高速射出的麻醉针,他……竟能单手接住。
林序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捏住的那枚细针,厌恶的扔在地上。
面对这样的5号,他们竟束手无策。
毕竟上面的命令是将他带回去,而不是毁掉。
林序当着那群人的面把枝挽抱进车里。
没有人可以拦住他保护挽挽。
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
林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更久。
他只知道,那扇门每多关一秒,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终于,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正在和旁边的护士低声说话。
“……真是奇怪,体内怎么那么多机器构件?”
“别说了,小心被听到。”
“听到怎么了?本来就是奇怪嘛,骨骼是合金的,内脏一半以上都是仿生材料,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医生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原本应该在里头躺着的女孩,竟站在这里,正看着他。
枝挽的脸色还是白的,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说,我不是正常人?”
医生的神情僵住了。
林序见到枝挽出来,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挽挽!”
枝挽盯着那个医生,嘴角莫名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有意思。”
这个世界,是在把她一起耍。
她这次的身份也是仿真人,体内一半都是器械。系统却并没有告诉过她。
还让她研究什么灵魂课题,灌什么灵魂洗涤剂。
狗屁灵魂,连她自己都是一堆数据。什么灵魂复活,彻头彻尾的骗局。
要不是林序提到了对自己的死亡存疑,她还被蒙在鼓里。
现在,凭借灵力,她抵抗住了数据想要再次清理她记忆的疼痛。
她想起来了。当初原主一家人的那场灾难里,她也受伤了。
可还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和林序一样,他们是被选中的人。
受了伤还未死的人,正好可以植入一半,变成半人半鬼似的仿真人。这是一步棋,亦是一个赌局。
后来,他们的确死了。死于改造他们的手术。
如今的不过是拥有记忆的程序罢了。她感受到的所谓的灵魂的情绪,也不过是设定好的感应。
原剧情是想让她攻略两位男主,让傅深相信这个实验是真的,为此效力。
让林序成为第一个“活过来”的超人,做那个明亮的活招牌。
为的是什么?不管是敛财也好,还是为了创造出不死的怪物。总之,那个人原本就要成功了。
她,才是第一批实验体。
所有的同事,就连她来到这个世界,都对这个身份毫无所觉。
枝挽眼底一片冰冷。她是要依靠这个攻略系统背后的人获取灵力。
可她最讨厌的就是无知,最讨厌被耍。
这个世界的剧情既然给她安排好了,她就偏偏不要听它的。
她枝挽才不是剧本里的角色,她是自己剧本的执笔人。
系统这时候才慢吞吞地冒出来:“攻略大人,我之前提醒过你的……”
提醒过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劲,却没说会这么玩她。
枝挽懒得搭理它。
-
傅深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研究所里做数据记录。
“枝挽晕倒了……“
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记得自己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桌角,疼的他来不及反应,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冷静、克制、凡事三思而后行,这才是他傅深。
可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挽挽出事了。
他害怕。
那种害怕不讲道理,像潮水一样从胸腔里涌上来,淹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他一路跑进急诊大楼。
急诊室门口,傅深一眼就看到,高高瘦瘦的男人正抱着他魂牵梦萦记挂的人。
傅深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们在一起。从那天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
心疼,心急,夹杂着无法克制的嫉妒,酸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上面的人同时对枝挽和林序下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赶来的路上他吩咐家里的人去查,果然有了让他不愿相信的结果。
挽挽的体内有仿生构件,今夜程序出现了紊乱,所以才会晕倒。
而她会出现在研究所,成为唯一的灵魂研究员……一定是有人嘱意的。
这是个多大的、多深的阴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
他不想她被抓回去,重新研究,被抹去所有属于“枝挽”的痕迹。
他太害怕失去她。
这个念头只要想想,就会让他浑身发冷。
哪怕她是仿真人,不是人类。他也丝毫都不介意。
那些被她安抚过的噩梦,还有每一个无可取代的,为她心动的时刻,都提醒他的人生在被她改变,变得再次焕发生机。
他要的只有枝挽,无论她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