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枝挽没被他唬住,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理直气壮,“你是妖嘛。”
“可妖也不能不讲道理吧?你把我抓来,捉弄我,这些我都认了。可你还抱着我睡了一夜。”
殷临眯起眼睛。
这小丫头,和不久前那个怯生生问能不能别吃我的小东西,判若两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害怕,反倒亮得有些扎眼。
“那你想怎样?”他慢悠悠地问。
枝挽弯了弯嘴角:“你要我走,也可以。但你得跟我一起回去。”
“跟你回去?”
“对。”枝挽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你抱了我,得去跟我爹娘交代。不然我以后怎么嫁人?”
殷临盯着她,盯了许久。
“你就不怕我?”他忽然问。
枝挽歪了歪头:“怕你什么?怕你吃了我?你要吃早就吃了。”
殷临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让那张妖异的脸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人味。
“有意思。”他靠在榻上,银发散落如瀑,那双竖瞳在幽蓝的火光中明明灭灭。
“我考虑考虑。”
“真的吗?”小姑娘忽然凑过来,那张小脸上挂着几分探究,“若是你和我回去了,可就要娶我。”
殷临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眸中霎时闪过了什么。
眼前这张稚嫩的、普通的脸,和记忆中那张漂亮的、勾人的脸,在那一瞬间忽然重叠。
他的声音顿时冷下来,脸色不虞:“你们人类,都喜欢这么说话?”
枝挽皱眉:“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眸光暗了一瞬。
那个女人,也曾说过要他娶她。
可真当他动了为她放下一切的心思时,她竟装出不认识他的样子。
后来……他移开目光。
“我知道你是妖王。”枝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只小小的、温热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行把他的脸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
“但你不可以心里有别人的时候还对我搂搂抱抱。”她一字一句地说,眼里有不容敷衍的认真。
殷临愣住了。
除了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更没有人敢这样碰他的脸。
他应该发怒的。
可他竟被那种想起她怅然的情绪影响了,影响到,不能和眼前人生气。
他别开脸,声音很淡:“知道了。”
枝挽这才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午后,殷临叫她乖乖在这儿待着,话音未落,人便从眼前消失了。
枝挽半分也没听他的。
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迈出门去,把这妖王的宫殿逛了个遍。
走得久了,腹中有些饿,她四处转了一圈,摸到了厨房。
说是厨房,倒不如说是冰窖更贴切些。
里头食材堆得满满当当,可那些肉她辨不出是什么,不敢贸然去碰。
但还有一小把果干和一瓶花蜜。
枝挽生了火,将食材搁进去,清甜的气味很快弥散开来。
忽地,她觉出背后一丝冷意。
像暗处的猎人锁住了猎物。
妖气……有什么东西发现她了。
对于低等的妖物而言,人的气息,是天底下最诱人的美味。
“好久没尝过人肉的味道了——”
“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招人馋。”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暗处蠕动,那东西往前凑了几步,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枝挽正要催动体内灵力,一道声音冷不丁从门口响起。
“退下。”
殷临不知何时已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蹲在灶台前的小小身影上。
“拜见大王!”
“王上,小的竟有幸得见您的荣光……”
两只小妖扑通跪伏在地。
枝挽这才看清,一个是鼠妖,一个是草木精,都还没修出完整人形,老鼠尾巴和草根明晃晃地支棱在外头。
殷临打量着她的神色。
她倒好,半分惧意也无,满眼只剩好奇,正兴致勃勃地端详着。
两只小妖跪着往外挪,枝挽忽然抬手一指:“这只能不能留下,给我当宠物?”
鼠妖:?
看着像是仓鼠变的,一定很好捏!
殷临挑了挑眉。这小东西是真不怕?方才自己若不出手,这鼠妖能将她啃得骨头都不剩。
罢了。看她在这举目无亲的,也怪无聊的。
他轻轻抬手,那鼠妖顿时现了原形。
竟真是只米咖色的胖仓鼠,浑圆得像只绒球,一对绿豆小眼正迷茫地望着枝挽。
枝挽心满意足地将仓鼠搁在肩头,转身若无其事地盛汤,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那草木精早已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殷临被晾在原地,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明明遂了她的愿,连句谢字都没有。
在那儿喝什么呢?
“你要不要喝?”她似有所觉,举着碗问他。
殷临没应声,心想若她过来求着喂,便勉强赏脸喝一口。
“幸好你不喝,我还不够呢。”她却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
系统:……
它沉默了一会,通知道:“攻略大人,您的男主正在赶来救你的路上了。”
枝挽嚼着果干,在心里问:“还有多久?”
“大概还得两天,路途遥远啊。另外,还有沈渡也来了。”
枝挽不意外的挑挑眉。
云栖会喜欢她,很正常,那是她的目标人物。
但这沈渡也会为她踏入这凶地,她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作为姐姐的舔狗对姐姐这么不忠诚……
要是给她机会,她可得好好惩罚他。
她咬着勺子,视线再次转回在一旁臭着脸看古书的殷临身上。
有句狗屁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那……三个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