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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十九章 挎斗驶向秦家村 往

    1957年,秋意渐浓。

    许大茂升任放映班班长,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心里那块来自秦家村的石头却越压越沉。秦老栓手里那张按了手印的「字据」,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麽时候会落下来。夜长梦多,他决定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把这事儿「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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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去了宣传科科长办公室,递上申请,理由冠冕堂皇:新一批农村放映点需要开拓,同时检验一下新配备的「红星卫士」挎斗摩托车在更复杂长途路况下的可靠性,顺便带带新人(虽然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单独行动更方便)。科长看了看申请,又看看许大茂脸上虽然淡了但依稀可辨的淤青(许大茂坚称是上次试车摔的),没多问,点点头批了。如今许大茂是班长,这点自主权还是有的。

    接着,他以班长身份,安排那几个新收的徒弟继续在厂区礼堂练习放映技术,熟悉各种型号的放映机和胶片。然后去后勤仓库,领了一套崭新的长江牌胶片放映机丶一台小型发电机丶一大盘电缆丶一块雪白的幕布,以及几卷最新的电影胶片——主要是些宣传工农生产和革命战争的片子,比如《英雄儿女》丶《上甘岭》(片段)丶《钢铁战士》等,也夹带了一两部戏曲片,如《天仙配》,这是乡下老百姓最爱看的。

    最后,他去车队签字,领出了一辆崭新的丶漆面鋥亮的「红星卫士」挎斗摩托车,加满了油。挎斗里,稳稳固定好放映设备。后座上,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除了他个人的洗漱用品,更重要的是他父亲许富贵准备的「提亲」礼物:两条带过滤嘴的「牡丹」牌香菸(算是高档货了)丶两瓶清澈的山西「汾酒」丶用油纸包好的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丶两只褪了毛的光鸡,还有一个印着「稻香村」字样的点心匣子,里面是京八件。这份礼,在当时的农村,绝对算得上丰厚体面,显示出许家的「诚意」和「实力」。

    许大茂骑着摩托,突突地来到父母家。许富贵已经等在那里,他也跟电影院那边请好了假。看着儿子骑回来这威风凛凛的「铁驴子」,许富贵眼睛一亮。他围着摩托车转了两圈,摸了摸冰凉的油箱和厚实的挎斗,咂咂嘴:「这就是厂里新出的那摩托?看着就带劲!」

    「爸,上来吧,这后座稳当。」许大茂招呼道。

    许富贵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双手抓住后面的扶手。许大茂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低吼,平稳地驶了出去。起初,许富贵还有些紧张,身体僵硬。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摩托车坐起来,竟然比想像中平稳舒服得多。即便驶上出城后那些坑洼不平的土路,颠簸感也远比坐马车或者卡车柔和。挎斗和主车之间的协调性极好,过沟过坎时,车身整体起伏,没有生硬的冲击。

    「嘿,这玩意儿,坐着还真不赖!比自行车稳当,比汽车……咳,我之前给娄董开车的时候在破路上也没有这个摩托车稳当。」许富贵啧啧称奇,不由得跟儿子打听,「大茂,这车真是咱们厂自己造的?谁琢磨出来的?可真有两下子!」

    许大茂一边小心驾驶,一边回答:「那可不!爸,我跟您说,这车,还有咱们厂现在那些小汽车丶卡车,都是总工程师王焕勃王总工牵头搞出来的!人家那是真有本事,听说在美国上过那边的顶级大学,是顶尖的技术专家!上面可重视他了!」

    听到「王焕勃」三个字,许富贵脸上那点新奇和赞叹,迅速转化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敬畏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和庆幸。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和儿子一起盘算的那档子「婚事」。

    当初,他们父子得知娄振华家的千金娄晓娥到了适婚年龄,又听说娄晓娥性格单纯(在他们看来是有点傻),家境极为殷实(娄家是民族资本家,虽然经过公私合营,但底蕴犹在),就动了心思。许大茂自诩一表人才,工作体面(放映员在当时是「八大员」之一,吃香),便对娄晓娥展开了追求。许富贵更是老谋深算,觉得若能攀上娄家这门亲,儿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说,自家也能跟着沾光,说不定还能从娄家弄些钱财。他甚至暗地里盘算过,如果娄家不答应,就想办法制造点「舆论」,比如散布些许大茂和娄晓娥「搞对象」的风声,利用那个年代对女性名节的重视,来迫使娄家就范。

    然而,他们的算计落了空。娄晓娥虽然单纯,却对油嘴滑舌丶心术不正的许大茂毫无好感,明确拒绝。而娄振华更是人老成精,对许家父子那点小心思洞若观火,打起了太极拳,既不明确拒绝,也绝不松口,让许家父子无从下手。

    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娄晓娥后来机缘巧合,成了红星厂总工程师王焕勃的秘书。在一次特务针对王焕勃的刺杀事件中,娄晓娥竟然挺身而出,为保护王焕勃受了枪伤。这一「英雄救美」(或者说「美救英雄」)的壮举,加上后续的相处,让王焕勃和娄晓娥这两个原本看似不搭界的人,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并很快低调地领取了结婚证,成为了夫妻。

    这个消息,对许家父子而言,不啻于一记闷棍。不仅攀附娄家的美梦彻底破碎,更让他们感到一阵后怕。王焕勃是什麽人?那是红星厂乃至上面都挂了号丶重点保护的技术巨擘,是能跟部长丶甚至更高层领导说上话的人物!权势丶地位丶受重视程度,跟娄振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们当初居然想算计他现在的妻子?这要是被王焕勃知道了,记恨在心,想要收拾他们父子,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许大茂这个小小的放映员,甚至许富贵那点电影院的关系,在王焕勃面前,根本不够看。

    万幸的是,王焕勃似乎并不知道他们之前的龌龊心思,或者知道了也没当回事。这次许大茂能顺利当上放映班班长,虽然主要是他自己「教学有功」和李怀德的推动,但最终任命,肯定是要经过厂领导,尤其是主管技术的王焕勃默许的(王焕勃虽不直接管人事,但作为总工,厂里中基层干部的任免,他是有发言权的)。这说明,王焕勃至少没有因为娄晓娥的事,公开给许大茂穿小鞋。这次许大茂申请使用最新的「红星卫士」摩托车下乡,这麽「奢侈」的配置,报告能一路绿灯批下来,恐怕也少不了王焕勃的默许或者至少是不反对。

    这让许富贵在畏惧之馀,又生出些别的念头。王焕勃这个人,看来心胸并不狭窄,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他们许家这点小算计放在眼里。而且,从许大茂平时零碎的听闻来看,王总工似乎对许大茂的印象……还不错?至少没有恶感。这倒让许富贵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儿子许大茂什麽德性,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小心眼丶爱算计丶好色丶虚荣……王焕勃那样的大人物,怎麽会对他印象不错?

    许大茂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他隐约听说过,王总工曾在非正式场合提到过他,评价还挺客观,说他「脑子活络,懂变通,业务能力不错,就是心思有时候没用在正道上,得有人好好带着」。这话传到许大茂耳朵里,让他既有点得意(王总工居然知道我?还夸我脑子活丶业务好?),又有点心惊(「心思没用在正道上」,这批评可够直接的)。他琢磨不透王焕勃的态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总工没有因为娄晓娥的事为难他,反而在他升职丶用车等方面开了绿灯,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甚至对王焕勃生出了一丝感激和……敬畏。他当然不知道,王焕勃对他的那点「不错印象」,其实源于一个更深层丶更隐秘的缘由——那是一个只有王焕勃自己知晓,关于「原着」记忆的缘由。

    在王焕勃来后世穿越者的记忆中,关于这个四合院的人与事,并非一片空白。他记得那个被称为「傻柱」的何雨柱,手艺精湛却心地过于简单,最终被所谓的「养老团」算计得凄惨无比;他也记得那个精于算计丶最后却坑了儿子也坑了自己的「三大爷」阎阜贵;更记得许大茂这个角色,并非纯粹的反派。在那些记忆片段里,许大茂固然有诸多缺点,爱搬弄是非,与傻柱是死对头,但恰恰是许大茂,最早看清了一大爷易中海丶秦淮茹等人对傻柱的长期算计和情感绑架。许大茂曾数次,或明或暗地提醒过傻柱,让他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可惜,傻柱与许大茂积怨已深,对许大茂的任何话都充满敌意,非但不听,反而认为许大茂是在挑拨离间,多次对许大茂拳脚相加。许大茂的一片「好心」(或许夹杂着看易中海等人笑话的私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还挨了打,心也就彻底凉了,从此冷眼旁观,看着傻柱一步步被所谓的「亲情」丶「责任」和道德绑架拖入泥潭,被榨乾最后的价值。

    而在更久远的未来,那些记忆之中显示,当时代变迁,许大茂下海经商,却因急功近利和被人设局,赔光了所有积蓄,连房子也抵押出去,最终血本无归,气死了老父许富贵,自己流落街头,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差点冻毙。反而是那个被他提醒却从不领情丶与他斗了一辈子的傻柱,在得知他的惨状后,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拿出了自己并不宽裕的积蓄,悄悄赎回了许大茂抵押的房子,还给了他,并鼓励他重新振作。这份以德报怨的举动,震撼了许大茂。后来,当傻柱年老体衰,被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棒梗及其媳妇嫌弃,又被秦淮茹和亲生儿子丶妹妹(记忆中似乎有何雨水的身影,但关系僵化)变相抛弃,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冻死在桥洞之下,无人问津。是许大茂,这个傻柱一生的「对头」,为他收了尸,操办了简单的后事。更令人唏嘘的是,许大茂以强硬手段,逼迫那个白眼狼棒梗,为傻柱披麻戴孝,送了这可怜又可悲的「养父」最后一程。许大茂做这一切,既是为了报答傻柱当年的赎房和鼓励之恩,或许,也是为了那段从小打到大丶纠缠不清的丶扭曲又真实的「哥们」关系,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这些来自「原着」的记忆,让王焕勃对许大茂这个人物,有了一种超越当下表象的复杂认知。他看到了许大茂身上的精明丶算计丶甚至卑劣,但也看到了其人性中尚未完全泯灭的丶对是非曲直的一丝判断力,以及最后时刻展现出的丶近乎悲壮的「义气」(尽管这义气的对象是傻柱)。相比于易中海那披着道德外衣的精明算计,秦淮茹那无底洞般的索取和情感绑架,许大茂的「坏」,某种程度上更加直白,甚至带着点可笑的「真小人」色彩。因此,在王焕勃的潜意识里,对许大茂并无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厌恶,反而有种「此人可用,但需引导和约束」的判断。只要许大茂不触及他的底线(比如伤害娄晓娥,或者危害红星厂的利益),王焕勃不介意在合理的范围内,给这个「有点意思」的小人物一点空间,甚至在他表现出「悔改」或「上进」时(比如认真带徒弟),给予一定的认可(默许其升职丶用车)。这或许,是王焕勃内心深处,对那段悲剧「原着」的一丝微妙干预,或者,只是他基于自身认知的一种用人策略。

    许富贵自然不知道儿子在王焕勃那里有这等「复杂」的渊源。他只是本能地觉得,王焕勃这条大腿,必须抱紧,至少不能得罪。他坐在平稳行驶的摩托车上,心里盘算着:秦家村这事必须妥善解决,不能再节外生枝。等大茂娶了秦京茹,踏实过日子,在厂里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借上点王总工的光……

    「突突突……」摩托车的轰鸣声,打断了许富贵的思绪。车子已经驶入了秦家村的地界。与上次许大茂独自前来放电影时的热闹迎接不同,这次村里显得很安静。偶尔有村民在田边或门口看到这辆挎斗摩托和车上的许家父子,也只是投来复杂的目光,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则转身回了屋。显然,许大茂和秦京茹那点「风流事」,在封闭的乡村早已不是秘密,村民们对许大茂这个「占了便宜还想溜」的城里放映员,观感复杂,既有羡慕他能娶到村里最水灵姑娘之一的秦京茹,也有对他行事不端丶拖了这麽久才来「给说法」的不满。

    许大茂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心里更多是急于摆脱麻烦的迫切。他按着记忆,直接把摩托车开到了秦老栓家院门外。

    秦老栓正蹲在院门口吧嗒旱菸,听到摩托声,抬头一看,见是许大茂,脸色先是一沉,但看到他车后座还坐着一个年纪相仿丶衣服穿着像是干部模样的人,心里猜到了几分,脸色稍霁。等许大茂停好车,和许富贵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过来,秦老栓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不冷不热地说:「来了?」

    「秦老哥,打扰了!」许富贵抢上一步,脸上堆起笑容,递上一支「牡丹」烟,「我是大茂他爹,许富贵。早就该来拜访了,一直瞎忙,拖到今天,实在对不住!」

    秦老栓接过烟,在鼻子下闻了闻,确实是好烟,脸色又好看了两分,侧身让开:「进来说话吧。」

    进了堂屋,秦母有些局促地倒了两碗白开水。秦京茹的大哥秦大山丶二哥秦二河也闻声从里屋出来,站在父亲身后,双手抱胸,虎视眈眈地盯着许大茂。秦京茹则躲在灶间门帘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向外张望,眼神里有期待,有羞涩,也有一丝不安。

    许富贵是老江湖,一眼就瞥见了帘后的秦京茹。饶是他自诩「吃过见过」,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暗骂儿子:这兔崽子,眼光倒是不差!这秦京茹,虽然穿着土气,但模样确实水灵,身段也好,比城里许多扭捏作态的姑娘多了股子山野的清秀和活力。难怪许大茂这混小子把持不住。他迅速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不变。

    许大茂被秦家兄弟盯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起上次挨的打,脸颊又隐隐作痛,赶紧低下头。

    「秦老哥,」许富贵坐下,开门见山,「咱们都是痛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家这混小子不懂事,做了对不起京茹姑娘的事。该打该罚,我们认。今天是特意来赔罪,也是来商量两个孩子婚事的。」说着,把带来的烟丶酒丶肉丶点心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这婚事,咱们好好商量,务必办得风光体面,绝不委屈了京茹姑娘。」

    秦老栓看着桌上丰厚的礼物,尤其是那两条牡丹烟和两瓶汾酒,这在农村可是极有面子的东西,心里的不满又消减了几分。他其实也怕许家不认帐,虽然手里有字据,但真闹起来,女儿的名声彻底坏了,许大茂固然倒霉,可京茹以后在村里也难做人。如今许家能主动上门,带着厚礼,态度也算诚恳,看来是真心想结亲。

    「许老弟是个明白人。」秦老栓抽了口烟,缓缓道,「事情已经出了,再说什麽也晚了。我们家京茹,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现在……唉。你们许家要是诚心,这事就好说。要是不诚心……」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诚心!绝对诚心!」许富贵赶紧表态,「大茂,你还愣着干什麽?表个态!」

    许大茂这才抬起头,对着秦老栓,又瞟了一眼灶间方向,硬着头皮说:「秦叔,我……我是真喜欢京茹。上次是我不对,我混蛋。我保证,以后一定对京茹好!请秦叔秦婶放心,把京茹嫁给我!」

    秦老栓脸色缓和下来,秦母在灶间也松了口气。秦京茹躲在帘子后,脸更红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秦老栓敲了敲菸袋锅,「我们乡下人,也不图你们城里人大富大贵。就图个老实本分,对我闺女好。彩礼嘛……」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就五块钱,意思一下就行。我们不是卖女儿。」

    五块钱!这年头农村嫁女,彩礼多少都要一些,三五十块是常事,甚至上百的也有。秦老栓只要五块,确实只是象徵性,几乎是白送了,这姿态放得很低,也表明了他更看重的是女儿能顺利嫁到城里,有个依靠。

    许富贵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为难和过意不去的神色:「这……秦老哥,这太少了!不行不行,这哪行?不能让京茹姑娘受委屈!」

    「就这麽定了。」秦老栓摆摆手,很坚决,「多了我们也不要。只要你们对我闺女好,比什麽都强。」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大山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他瞪着许大茂,拳头捏得咯咯响:「许大茂,我妹子嫁给你,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秦大山第一个不答应!别以为你在城里,我就找不着你!我告诉你,我和我弟,还有村里好几个后生,这次都被红星厂招上了,过段时间就去红星摩托车厂上班!咱们以后都在红星厂,我有的是时间『照顾』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大茂刚刚升起点热乎气的头上。红星摩托车厂?那不正是生产「红星卫士」的地方吗?秦家兄弟要是进了厂,成了工人,那就在一个系统了!自己这放映员,说起来风光,但其实没什麽实权,真要被这俩莽夫盯上,以后在厂里可没好果子吃!上次挨的打还记忆犹新,这秦大山的力气,怕是不比四合院里那个傻柱小!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连忙保证:「不敢不敢!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许大茂对天发誓,一定对京茹好!要是有半点不好,随你们处置!」

    秦大山「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事情谈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秦老栓爽快,许家姿态也到位。婚事基本就算定下了。秦老栓让秦母把家里下蛋最勤快的老母鸡宰了,又把许家带来的二斤猪肉全都切了,加上一些院子里菜园子里的菜,整治了满满一桌子。虽然不算多精致,但在当时的农村,已是待客的最高规格。那两只光鸡则被秦母挂了起来,准备风乾了过年再吃。

    饭桌上,许富贵拿出了带来的汾酒,给秦老栓丶秦大山丶秦二河都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许大茂开车,以茶代酒。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秦老栓脸上有了笑容,开始打听城里的事,许富贵则拍着胸脯保证,结婚后一定尽快想办法,看能不能给秦京茹在城里找个临时工做做,慢慢解决户口问题。秦大山丶秦二河听说自己能进城当工人,也是兴奋不已,对许大茂的敌意也减轻了不少,甚至开始称兄道弟。

    秦京茹终于被母亲叫出来,坐在下首,低着头,小口吃着饭,偶尔飞快地瞥一眼许大茂,脸上红云未散。许大茂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再想想秦大山那砂钵大的拳头,心里是又痒又怕,五味杂陈。这婚事,就这麽定了。虽然开头不光彩,过程憋屈,但结果似乎……也不算太坏?至少秦京茹模样标致,带出去不丢人。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顿饭,算是宾主尽欢。许家父子心头的大石,暂时落地。秦家得了个城里女婿,儿子们也有了进城当工人的盼头,也算皆大欢喜。只是这欢喜之下,各自藏着的心思,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夕阳西下,许家父子告辞离开。秦京茹站在院门口,目送摩托车远去,直到消失在村道尽头。晚风吹动她的衣角,她的眼神复杂,有对未来的憧憬,有离家的惆怅,也有对那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丶油滑又有点可恨的城里男人的一丝迷茫。

    许大茂载着微醺的父亲,行驶在回城的路上。许富贵靠着后座,眯着眼,似乎睡着了。许大茂则心潮起伏。婚事定了,麻烦暂时解决了,还「白得」个漂亮媳妇。大舅哥虽然凶,但以后成了工友,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而且,看父亲和秦老栓相谈甚欢的样子,以后跟秦家,也算正经亲戚了。

    他忽然又想到王焕勃。自己能顺利当上班长,能用上新车,今天能带着厚礼来提亲,似乎都隐隐与那位王总工的态度有关。不管王总工是出于什麽原因对他「印象不错」,这总归是好事。以后在厂里,得更小心谨慎,也得更卖力工作才行,至少,不能给王总工「看走眼」的理由。

    摩托车驶过一片田野,秋收已近尾声,大地裸露着褐色的肌肤,等待着冬的休憩。远天,晚霞如火,映照着这个正在发生急剧变化的时代,也映照着许大茂那充满算计丶忐忑,又带着一丝对新生活模糊期待的复杂心境。他不知道的是,在王焕勃记忆的那个「原着」时空里,他此刻的这段婚姻,以及未来与秦家丶与四合院众人的纠葛,不过是漫长而曲折命运中的一小段插曲。而在那个时空的尽头,他与傻柱之间,还会有那样一场超越恩怨的救赎与了结。但此刻,1957年的秋风里,这一切都还未发生。他只是一个刚刚「解决」了麻烦婚事丶骑着自己工厂生产的新摩托车丶怀着复杂心情回城的年轻放映班长。路还很长,算计与选择,每一天都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