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小心翼翼地将这二百块钱揣进了怀里,但是心却跳得很是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就要不一样了。
以后他在他爸面前也能抬得起头了,而且还能光宗耀祖了。他会让他爸知道,并不是只有上学才能有出息,他走别的路,一样能走出个人模狗样来。
当天晚上。
钱进就拿着这笔二百块的巨款,喊着他那帮狐朋狗友们去饭馆里搓了一顿。
酒桌上,钱进这次成了绝对的主角。
“进哥,你这两天这是去哪发财了?怎么舍得请兄弟们......”
也不怪别人多想,而是钱进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一副发了财的模样。
“就是啊进哥,有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着钱进。
钱进也被他们的吹捧搞得有些飘飘然,但他也不是个傻的,也不可能真的把赚钱的路子说出来。
“山人自有妙计,这东西学不来,你们就瞧好吧,以后跟着哥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都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后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胡吃海喝起来。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
一顿饭吃下来,钱进在饭桌上彻底享受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快感。
他以前在他爹面前,就是一个学习不好,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现在,他靠着自己一天就赚了他爹两个月的工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接下来的几天,钱进就跟着老张和老孙两人,又做了几笔大生意。
每次钱进都能分到一笔不菲的辛苦费。
钱进的腰包经过几天的时间,是变得越来越鼓了,人也越来越自信了,就连走路都带着风。
这天晚上,钱进交完货,把钱拿回来后,老孙和老张两人特地在一家不错的饭店里给钱进摆了一桌,说是要给钱进庆功。
“钱兄弟,不瞒你说,有你这个京市本地人在,我们也少走了许多的弯路。”老孙拍了拍钱进的肩膀,“今个呢,俩哥哥做东,给你搞个庆功宴。”
“好,那就多谢两位哥哥了。”钱进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钱进这时候喝得已经有些高了,话也多了起来,再加上最近跟着两人赚钱了,对两人是没有了丝毫的防备之心。
“大哥,不瞒你们说,我长这么大,就没像这几天这么舒坦过。”钱进端起酒杯,满脸通红的说道,“以前没认识你们之前,我在家里,就是个受气包。我那个爹,一天到晚就知道板着个脸教训我,说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简直是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钱进说完,直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哦?兄弟,你跟我们干了好几天了,还没问过你家是干嘛的?你爹难道是什么干部?把你管得这么严?”老孙喝了口酒,状似无意地说道。
“做什么干部啊!他要是能做干部,我就能上天。”钱进吹嘘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怨恨,“我爹是京大的教授。”
“教授,听着挺唬人吧?”钱进说着眼神迷离地望了望老孙和老张。
“教授啊,文化人。”老张咂巴了咂巴嘴。
“什么狗屁文化人,其实就是个老顽固。老古董。思想古板得不行,不单单如此他还特别爱面子,假清高。”钱进说着说着就上了头,“就这次,高考恢复,我没考好。好家伙,他就跟天塌下来一样,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指桑骂槐的。就好像我丢了他多大的人似的。”
“他自己没本事,在学校里没建树。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现在我没考上,他就觉得人生都灰暗了,我就是他人生中的污点了。真是可笑。”钱进越说越激动,再次把酒杯倒满,又直接仰头干掉了。
老张看他这样子,又给他满上了一杯,然后又顺着他的话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爹既然能成为大学教授,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了,在学校别管有没有建树,别人应该都挺尊敬他的吧?”
“尊敬个屁。”钱进又爆了粗口,“还尊敬他呢,他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的,但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他就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特别见不得别人比他好的伪君子。”
“哦?”老孙装作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孙哥,你可别不信,兄弟我说的都是真的。”钱进拍了拍胸膛,“就前段时间,老头他一个同事,也是京大教授,那个教授的儿媳妇,考上了今年的高考状元,也要去京大上学。这事儿我爹知道后,可是把他给刺激坏了,天天在家念叨着,说人家一个乡下来的丫头都能考状元,他一个教授的亲儿子都考不上。”
“他还说肯定是人家走了后门,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就因为这个事,那段时间他就跟魔怔了似的,晚上不睡觉,就在书房里写东西。”
钱进说着凑到两人边上,用一种要说出大秘密的神情透露道:“我当时偷偷地瞅过一眼他丢掉的废纸,上面好像是在写什么举报信,要把人家给告了,不让人家上大学。你说,这人是不是心里有点傻毛病。”
钱进喝高了,嘴也开始把不住门了。
之前在那群狐朋狗友面前,要面子,就只能吹嘘自己有多么多么的牛逼,这会对着老张和老孙两人,倒是把心里的怨气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老孙和老张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
他们要等的消息,终于来了。
“写举报信?”老孙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这可不是小事啊。你爹一个大学教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不是毁了别人前程吗?”
“谁说不是呢?”钱进又灌了一口酒,大着舌头说道,“他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还怪我没出息,我看就是看不得别人家比他过得好。这种人,当什么教授?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钱进的声音逐渐地大了起来,也惊动了周围桌子上吃饭喝酒的人,频频往这边看来。
老张在一旁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小钱,你喝多了吧?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你爹毕竟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