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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明少师姚广孝

    朱高煦的话音落下,牛城一时间更是摸不着头脑。

    既然不是为了集结大军,不是为了来那一下,这麽兴师动众,还光明正大的做,那是为了什麽?

    牛城想不通,也没有去多想。

    「是,王爷!麾下这就下去执行!」

    跟在朱高煦身边这麽多年了,他只知道一点,朱高煦说的,无条件去执行就可以了。

    其他的,不是他该考虑的,也不是他该想的丶说的。

    看着牛城退了下去,随后又有几个护卫靠近了些他的屋子,守护在他身边,朱高煦摇摇头笑了。

    粗中有细,担心他这里的安危,特意加强了保护,也是防止有人来听墙角,朱高煦怎能不爱。

    回到屋内,朱高煦开始思索着回去之后需要准备的。

    现在朱棣的想法可以通过朱高燧的前来猜测一部分,加上后续的动作,即便无法完全确定,但至少也要按照所有人都可以带出去的准备开始去做。

    这一夜,所有人都是不平静的,每个人的房屋,都是灯火通明。

    朱棣屋内,一个黑衣僧人坐姿端正,双目紧闭,左手手持佛珠放在胸前,手指的滑动不断转动着佛珠。

    嘴中不停的念着经书的内容,右手不断有节奏的敲打着木鱼。

    一旁的朱棣斜着身子躺在卧榻,右手支撑着头,左手放在翘起的左腿之上,双眼同样紧紧闭着。

    良久,待木鱼的敲打声停下,朱棣缓缓睁开了眼。

    「少师,果然还是你能让我静下心来啊。」

    朱棣口中的少师,也就是眼前的僧人,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姚广孝。

    姚广孝听着朱棣的话,没有半分得意的神情,依旧云淡风轻,缓缓摇头。

    「陛下心静,并非是贫僧之功,也非佛经之功,不过只是陛下心已静,念头通达,方能安。

    所谓念佛诵经,不过是心里慰藉的一个由头罢了,终究还是看人。

    陛下心静,自然万物静。」

    朱棣闻言,坐起身,顿时笑了。

    「你专研佛法多年,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让我都有些诧异。」

    「我虽专研佛经多年,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明白这些,不过都是示以众人的一个藉口罢了。

    佛若能渡众生,天下又岂会出现民不聊生。

    佛若能心静,天下又岂会战乱不休。

    陛下身为大明皇帝,当明这些,不可依赖。

    唯有陛下,才是天下人心中的佛。」

    朱棣听着姚广孝平静的话语,目光闪烁。

    「少师,你这是在点我呢。

    有何话,少师不妨明说,我还是听得进的。」

    姚广孝来到朱棣身前,缓缓坐下,并没有出声。

    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拿起茶杯,小酌一口。

    「方才诵经,有些口乾,多谢陛下赐茶。」

    「哈哈,少师啊少师,你若是喜欢,过后我让人送些过来便是。」

    朱棣丝毫没有怪罪姚广孝,反而摇头笑了。

    能够在他面前这样泰然处之,还光明正大拿着他的东西先用,根本不问他是否同意的,也只有姚广孝了。

    或许,再加一个如今改变之后的朱高煦?

    姚广孝的这些,他也早已经适应。

    姚广孝微微一笑,轻声道:「陛下所忧,不过汉王出海就藩之事,以及太子,是否真心实意。

    其实这些,贫僧看来,并不重要。

    陛下如今健朗,汉王对外面了解不清楚,想要出去,陛下不妨让汉王出去闯荡一番便是。

    汉王能够有此心,乃大明之福,是陛下之福,这是一件好事。

    待汉王在外真正见过后,陛下再将汉王传唤回大明,想来汉王定知陛下苦心。

    至于太子,贫僧确实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些,同样不重要。

    以太子所行所为,陛下所忧之事,断然不会成真。

    既如此,陛下又何必患得患失,此并非陛下性格才是。」

    「少师,你说得是轻巧,但这决定,并非那麽容易下的啊。」

    朱棣一声长叹,姚广孝说的,确实是可行,但他作为皇帝,有些事,他不得不想啊。

    朱高炽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还可以再观察。

    可朱高煦一旦出去了,将来再让朱高煦回来,所面临的阻力,可就不小了。

    一直让他放不下的,就是朱高煦想要出海就藩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

    至于朱高煦说的那些,他都清楚。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朱高煦会突然之间变得这麽大公无私丶大义凛然,变得这麽高尚。

    姚广孝看着朱棣,心头也是一叹。

    「陛下,如今的您,也和昔日的您,不一样了,不知陛下可有察觉?」

    姚广孝话音落下,朱棣脑海轰然一震。

    是啊,他自己,何尝不是和当初不一样了。

    他的改变,不正是源于那场靖难,在靖难成功之后,变得彻底不一样了麽。

    哪怕就是他年少时,就藩之前与就藩之后,同样不也是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如今朱高煦出现这些改变,他为什麽就不能接受呢?

    这时,姚广孝的话音继续传来。

    「汉王无论是什麽想法,但汉王出海就藩的决定,确确实实是有利大明江山社稷,是有利陛下丶也有利太子的,这是必然。

    按照汉王所说藩地的选择,其实无论在哪里,陛下都可以掌控,且外面皆乃蛮夷贫瘠之地。

    陛下,您如今,太过优柔寡断了。」

    姚广孝的心,也并非那麽的平静。

    其实在朱棣和他说了这些事情后,刚才念佛诵经,他又何尝不是在想着这些事情。

    对于朱高煦的决定,哪怕是他,初次听到,也是被震惊了一下。

    并非是他心性欠缺,而是朱高煦的这个决定,很难让人想像是一个正常人所能想到的。

    翻开史书,哪里去找一个和朱高煦一样的皇子?

    而在震惊之后,姚广孝心中是格外赞同的,也是敬佩朱高煦的。

    朱高煦是怎麽想到出海就藩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高煦离开之后,许多隐患,就会就此消失。

    而朱棣是什麽想法,他也非常清楚。

    但有的话,哪怕是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只有越了解朱棣,才越能体会朱棣的可怕。

    朱棣并没有出声,脑海不断沉思着,想着姚广孝刚才说的话。

    许久,旁边的烛火已经换了两次,朱棣缓缓开口。

    「少师,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贫僧告辞。」

    听着朱棣赶人的话,姚广孝站起身,行一佛礼,便是退了下去。

    劝谏,过犹不及,该说的他也说了,其他的,并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在姚广孝离开后,朱棣渐渐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