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到了一定的地步,就有操不完的心?」
赢凤青在问面前的墨家巨子,也是在问自己。
旁观者的视角,总是让他难以融入这个时代,或许他赢凤青,也是在恐惧着。
「看到的,听到的,去思考的,路走啊走的,有人红尘逍遥,有人遁走荒野,也有人想要改变着什麽。」
六指黑侠看着赢凤青:「你不也是学会了去看去听吗。」
「前辈高看我了。」,赢凤青摇头,将话题转到如今之事上来:「既然前辈已经看上了燕丹,又何必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呢。」
他不理解六指黑侠的选择,事到如今,赢凤青如何不知,此次之事,看似杂乱,实则是六指黑侠这些人,要理清一些东西。
「有些事情,需要恰当的时机。」,六指黑侠没有隐瞒道:「我虽然不在乎燕丹的目的不纯,但也必须注意一些人的反应。」
赢凤青若有所思,不再深问,六指黑侠喝完了酒,起身离开。
「老狐狸。」
他嘀咕一声,喝的是酒吗?想看看他的反应才是真的。
一个个的,恨不得都想给他套上一根锁链,生怕他失控。
「哎,人生艰难啊。」
由面具引发的乱象,成了乐瑾的「戏台」,她在用那千变万化的易容绝技,在这个小城,用戏耍的方式,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她在示威,也是在警告,赢凤青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突然的转变,却也不想跟她玩什麽配合大戏。
「很不识相啊,小子。」,廉云飞骑没来,廉颇却来了,今天的廉颇,不着戎装,而是一副农家老头的模样。
「老将军这是威胁我?」,赢凤青眉头一挑,言语直戳这老头心窝子道:「老将军的战场也沦落到江湖之地了吗。」
悠悠一句,直接硬控了廉颇,只见老头脸色变换之快之精彩,让赢凤青也大为惊叹。
廉颇很想拍死这小子,当初一怒离赵,入魏虽得尊重却不得重用,本想着等待时机,然时机没等到,却等到了信陵君魏无忌的那一局。
事情的变化,牵扯出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他廉颇,不得不离开魏国。
赵王虽有再接纳之的态度,可他廉颇,已经回不到真正的战场了。
「你觉得老夫不敢灭了你?」,好不容易压住火气,廉颇冷冷出声,赢凤青语气平静道:「已经领教过廉云飞骑的战阵了,老将军也不是那麽光明磊落。」
「那一场看似虎头蛇尾的围杀,老将军不也是把我们几个后辈小子给拉下水了吗。」
廉颇带着廉云飞骑围杀,且不说结果如何,就是这般的动静,传开了去,已经足够一些人去猜了。
赢凤青不管廉颇是为了什麽,一次围杀,现在解释不清楚的是他们几个。
要是在出现几句模棱两可的传言,解释是没有用的,高渐离带着的琴,荆轲做事的目的,卫庄手中的鲨齿剑,再加上一个身怀绝技的赢凤青,故事会很多,然后就成了事故。
直白的言语,让廉颇老脸一红,怒气散去,他有些心虚道:「你们不是已经搅合进一些事情中了吗,也不差这点了。」
赢凤青嘴角抽了抽,若不是没把握拿住这老家伙,他非得翻脸不可。
两人大眼瞪小眼,廉颇无奈,还是叹了叹道:「有些恩情,老夫必须要还。」
赢凤青还是不表态,几句软话就能让他赢凤青心生同感?不可能。
见这小子一点反应没有,廉颇苦笑起来,若不是这小子太精,他又何至于跑这一趟。
「面具不能放在乐瑾手中,既然那个家伙交给了你,就必须由你保管。」
廉颇说着,给出了自己的条件道:「老夫已经在难回到真正的战场了,这一次的事情,你帮老夫解决掉后续,廉云飞骑,给你。」
「我不要。」,赢凤青摇头拒绝:「连你这样的人物都受之于恩情而无法自主,我也怕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如此的果断,让廉颇也愣了愣,回了神,他再次苦涩而笑。
「或许你是对的。」,唯有深陷其中,才知道有多难。
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廉颇离开了这里,赢凤青并不觉得自己的拒绝是错的,让人意动的前提,是有能让你足够心动的东西,而廉颇手中的筹码,不够。
小城的乱象还在继续,赢凤青呆在自己的房间,刻字修心。
直到这一天,小城的乱象停了下来。
北边的山头有很多山,高低不一,错落有序。
赢凤青背着箱笼,随大流一起,来到了此地最高山巅。
俯视而观,景色优美,大地为棋盘,山峰为棋子。
跃跃欲试的不知几人,没有人鼓噪,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随即飞身而起,各自落在「棋盘」的纵横气机中心点上。
随着两人激发了气机,众人眼中之景变了,山还是山,却充斥着争锋相的交锋之机。
他们仿佛看到了两个人在论道,在以天地为棋盘对弈。
此时,燕丹手持铜印,也飞身落下,铜印的气机,引动了「棋盘」,溢散的气机带着杀机,让众人只觉身体一凉。
「奇门遁甲大阵!」
一人惊叹不已,果然不愧是一代威名赫赫的鬼谷纵横,虽去之已久,留下的气机,依然让人惊叹非常。
盖聂,卫庄,燕丹三人,目光看向赢凤青,赢凤青手持在信陵之时,阴阳家东皇太一让东君两人送来的书卷,飞身落下一处。
能成功吗?
众人心生紧张,想要开启两位前辈留下的机缘,鬼谷纵横气机为一,苏秦留下的铜印为二,张仪留下的书卷为三。
第一第二步已经完成,若赢凤青无法引动书卷气机,机缘便失。
赢凤青引动书卷气机,气机化刃,他割开手指,以血为墨,于此地石碑上写了起来。
大阵在运转,赢凤青不动如山,他不懂秦武王的选择,但张仪离秦的时候,一定有怨的。
他写下了怨,也写下了释怀。
震震声响中,仿佛是张仪跟苏秦的对弈论道,赢凤青收尾一笔,而后将手中书简,丢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