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会投降?
因为怕死,因为看不见胜利的希望!
潘涂正在经历这些,而人类也同时正在经历这些。
罗晓东那充满蛊惑的话语,不断在潘涂心中萦绕。
他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痛苦和绝望。
“是啊,我们人类好像根本没有胜利的办法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潘涂的道心彻底被罗晓东的三言两语击碎了。
在他眼中,人类面对的危机太多了。
那白天能将人烧着的诡异太阳、伪人、实体、异常,还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类势力。
自从末世开启到现在,罗晓东的日子既挣扎又难熬。
昨天不知道今天是否还能活着,今天不知道明天是否会挨饿。
绝望和惶恐萦绕在心头,而为了能活下去,周围的人类都在竭尽全力地抒发着自己心中的恶念!
潘涂对人类这个身份的认同感,仅仅是因为他还是人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被大人这么一说,我现在才发现,人类已经没有希望了!”
“你看,这就对了嘛!”罗晓东欣慰地拍了拍潘涂的肩膀。
“既然人类的灭亡是注定的,那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聪明人。”
“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因为在我们这边,有很多和你一样,愿意倒向我们的人类。”
“你们将会作为新世界人类最后的火种,所以按理来说,所有的人类应该感谢你们!”
潘涂双眼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变成了这样……
当伪人末世刚刚降临时,曾经的他对末世后的世界有向往。
与伪人作战时,也会冲锋在前!
可谓是:“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但当绝望磨平了他的棱角,当他对未来的生活心灰意冷时。
曾经的激情和热血消失了,直到如今,他竟然悄然走到了人类的对立面,投入了伪人的怀抱。
潘涂哆哆嗦嗦举起手枪,瞄准了第一个中年妇女。
妇女不停哭泣摇头,眼泪喷涌、鼻涕挂在人中,口水丝还在半空。
可潘涂不在乎,她只想活下去。
“求你了大哥,别开枪!我想活着,我不想死!!我们都是人类啊!!!”
“砰——!”
一声枪响,女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的脑袋开了一个大洞。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了潘涂的手上,他却感到滚烫。
“我草你妈!!!”那个年轻人看到此幕直接破防了。
他不停挣扎想要起身,就如同一只发狂的狗。
“你的父母,孩子、朋友都是伪人杀的!而你他妈居然帮伪人杀同类!”
“你他妈是人吗?你就是个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
“不!我不是!我没办法!”潘涂将枪口对准了年轻人,嘴唇颤抖着哆哆嗦嗦道。
“人类完蛋了,我也是没办法,原谅我,我就是想活着,我就是想保留人类的火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年轻人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正在疯狂朝着四周晕染的血迹,又看了一眼潘涂。
“畜……畜生!”
“噗咚——”
他的身体瘫软下来,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潘涂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哭成了泪人,他将枪口对准了最后那位老人。
虽说老人只有50多岁,但在末世之中,50多岁就已经算是长寿了。
老人眼中没有女人的求生欲,也没有年轻人的愤怒。
当他被枪指着的时候,反而有一种绝望之下的平静。
“呼——”
老人闭紧双眼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苦涩。
“如果以后的新世界真如同这副模样,那我还不如以一个旧人类的身份,死去罢了。”
“开枪吧,我已经累了。”
潘涂闭上眼睛将头偏过去,最后一次扣动扳机。
子弹打中老人的脖颈,弹片将血管切断。
血液如同失控的水龙头朝着外面喷溅,老人挣扎了几下,也断绝了呼吸。
杀了这三个人,潘涂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人抽走。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罗晓东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好,欢迎加入我们除伪部队。”
“不过这个名字是我们吸引那些人类刻意保留的,实际上我们势力的名字叫做新人类!”
“而你,我的朋友!你现在就是新人类的一员了。”
潘涂木讷地抬头看向罗晓东,他点点头却也没有说话。
就在他们50米处的黑暗之中。
林川带着自己的人,正趴在戈壁之上。
下方的土壤就如同是裹在地表上的一层硬壳,当身体与其接触的时候,甚至还能感受到冰凉。
赵凌峰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被气得浑身颤抖,对林川主动请缨。
“房主大人,让我带士兵们上吧!”
“我忍不了了,虽说之前我们是敌人,但在伪人面前,我们都是人类!”
在末世前,有位天才军事学家就提出来了一个概念,便是抓主要矛盾!
矛盾是多层次且运动的,目前林川面对的矛盾中。
最为主要的矛盾,就是人类与伪人之间的矛盾!
当这个矛盾尚未出现时,主要矛盾就会退回到404与外界势力之间的矛盾。
因为事物是运动的,那么矛盾也应该是运动的。
当除伪部队出现后,主要矛盾就会进阶到人类与伪人之间的矛盾。
林川作为人类的一员,有义务也有责任与伪人对抗,保护同类!
这就是他与潘涂之间的不同。
但对抗也要讲究方法!
若是刚才林川他们没有忍住直接冲上去,那将会造成更多的人类死亡,并且还无法杀死更多的伪人。
“引擎声太大,想要偷袭只能靠人匍匐往前摸!”
“等摸到近点再动手,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
“只要我们这边枪声一响,李凡那边就能冲过来支援。”
林川带着人继续往前摸索,而大多由伪人组成的除伪部队哨兵,也在周围维持着警戒状态。
光束不断在左右摇曳,当他们听到有风吹草动时,便会对着黑暗处开枪。
其中有一名尖刀排的战士十分倒霉,莫名其妙就挨了几颗子弹。
季诚看到后目眦欲裂,他又是心疼,又害怕那战士暴露整个破锋军的位置。
可战士也是个汉子。
子弹打破了他的腿部动脉,血液就这么流淌到了四周战友的身上。
可他依旧保持着匍匐的状态,既不处理伤口,也不呼救,生怕暴露位置。
他就这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目光扫视一圈战友脸庞,便闭上了眼睛。
战友眼睁睁地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呼吸逐渐微弱最后停止。
所有人眼睛都红了,心中的愤怒转化为了足以撕碎一切的士气,继续朝着前面匍匐。
同样的事情,在破锋军中出现了不下五起!
士兵们只能在无声之中给自己战友哀悼,并发誓要给他们报仇!!!
距离缩短至30米,继续往前匍匐已经失去了意义,还极为容易被发现。
林川停下动作,拿出一支信号照明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