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做了很大的让步。
出乎男人意料,苏薄摇了摇头。
“我不想成为你的客人,我只是来借个路。”苏薄的手点了点桌子,着重强调了借路一词。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苏薄的目的地,他惊讶地啊了一声,为难地歪过头盯着苏薄。浮标的后门确实能通往幽灵舞厅,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只有他刚来集市时认识的几个老朋友。
但这后门是他为了方便手下去舞厅打探情报用的,可没有借用给外人过路的时候。要不要给同类行个方便呢,真为难,他可是个商人,哪有不做生意去行方便的商人。
看出了男人的为难,苏薄并不打算让他继续为难,她又敲敲桌子,见男人看过来,便开口协商道:“作为交换,我可以不索要A类客人的特权,我只是你们店里的B类客人。如果我需要来店里获取情报,我会正常提供给你们B类客人需要付出的报酬。”
B类客人需要付出的报酬,完整的声音。男人闻言心里一喜,这听起来可比只收取音节舒服多了。
“如果不行就算了,我换条路走。通往舞厅的路可不止你这一处。”
没给男人多余的思考时间,苏薄站起了身,木椅随着苏薄的起身在地面上划出吱呀声。男人啧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意识到她从来没说过愿意成为他的客人,所以哪种报酬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承认她是个很吸引人的同类,能够挣脱出浮标的陷阱,她的力量很弱小,但内心却强大。他完全可以不顾她反抗收走她的声音,哪怕这违背了他自己制定的原则。
但他不能破坏更大的规则,在同类尚未成长完全之前,不能对同类下手。
要取得女孩的声音,他必须要经过她的同意,尽管她似乎还不知道这点。算了,她提出的方案倒也没让他吃亏,如果以后她需要来这里获取信息的话。男人叹了口气,叫住了已经半只脚踏出木屋的女孩。
“好了,我答应你。”
苏薄不知道男人的顾虑,但她能感受到他的顾虑。她在赌他会答应,这种低级的语言游戏骗不到男人,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下手,一切就有余地。
哪怕他们彼此心里都知道,苏薄根本不打算成为他的客人。
-
男人带着苏薄来到了浮标的后门。
木门被推开,露出了外面直通地底的地道。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看着地道解释:“从里面走出去,就是舞厅。”
“我回来时会在借一次你的地方,可以吧?”
苏薄蹲下身,看着眼前没有灯光的地道和里面深不见底的楼梯。这是一个光踏足下去都很需要勇气的地方,楼梯是由一节一节木头搭成的,肉眼可见的腐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人体的重量。
一旦楼梯断裂,掉入地道内大概非死即残。
都已经到这步了,再卖她个人情也无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人神态莫名地点头。
就如同男人说的那样,苏薄是个无畏的人。在得到回应后男人便看着苏薄直接跳入地道中,身体鸟一般轻巧起落,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随时欢迎你成为我的客人......你会回来的。”男人后半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依旧深入地道内的苏薄依旧听清了他的话。
她嗤笑一声,确认男人看不见自己后放出了触手。
在触手的帮助下苏薄一路顺畅地落到了地道底端,随着她的走动地道内亮起了微弱的光。光源来自周围的墙面,苏薄仔细看去,那些光来自于一种米粒大的昆虫。
它们没有生命般趴在墙面,发光的地方是它们半透明的翅膀。或许是感受到苏薄的注视,那些翅膀微微煽动,最后归于平静。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苏薄一边走一边抓过触手,触手的吸盘被她扣住,吸盘里露出了尖刺,那刺半收缩着,没敢伤到苏薄。
“是不好的关系,唔,以后我们离他远一点就好啦!”触手讨饶地接话,却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苏薄根本不吃它这套,将触手拿到了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根从她体内长出来,却有秘密瞒着她的丑东西。
“什么不好的关系?”苏薄手下用力,力道很大,她能感受到从触手处传来的疼痛感,与自残毫无两样。但苏薄没有放轻力道,这种痛感象征着触手和她的关联有多么紧密。
“痛痛痛!竞争,是竞争关系!你死我活的那种吧,但我现在还没长到完全体,他不能判断我的阵营,也不能对我下手......”
“总之我们是一体的,你要相信我嘛。”
触手上的吸盘下意识收缩,尖刺几乎刺破苏薄的手指。但它依旧克制住了本能,抬起末端的触手对苏薄挥了挥。
“我们是一体的又是什么意思?”触手的话让她心里不适,男人很强大,如果他们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这意味着苏薄什么也没做,却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很麻烦,她讨厌自找上来的麻烦。
触手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它在苏薄手里扭动着,大脑飞快地转动。苏薄脸色越阴沉,触手越慌乱,见苏薄眼里杀意酝酿得越来越厚重,最后竟是强行消失,重新回到苏薄的身体里。
摆脱了苏薄的视线后触手的脑子反而清晰起来,在苏薄强行放出它之前抢先解释道:“反正阴差阳错的,我苏醒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你一部分。总之失去我对你没有影响,失去你我一定会死。”
它难得说对了话,苏薄心底的杀意稍微淡了些许。
也就是触手的生死完全取决于她,前提是触手没有说谎的话。她验证不了触手话里的真实性,但大概是因为和触手意识相通,苏薄觉得它没有骗她。
“你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因为基因融合?”
触手唔了一声,在苏薄脑子里嘀咕:“我不记得了。我第一次苏醒是因为吸收到了足够的能量,反正我醒过来就在你身上了。”
真倒霉,它怎么会和这样凶的女人合为一体。
“我能吸收别人体内的能量是因为你?”苏薄再次问道。
触手点头,为了证明自己能给苏薄带来足够的价值,它接着补充:“不仅如此,等我成长为完全体后我所有的能力都能够为你所用。我说了,我现在就是你的一部分,你可以当成你的手臂拥有了意识,但本质上你的手臂就是你的手臂。”
砍掉触手的计划暂时打消,没有人会放弃一把好枪,哪怕那把好枪会给她带来麻烦,而且还很聒噪。
感应到苏薄念头的触手又冒了出来,它讨好地蹭了蹭苏薄的脸颊,在苏薄伸手拍开它之前又快速离开,只留下尾端欢快地在空气里颤动。
“舞厅肯定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