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触手想要图穷匕见攻击她,所以她迟迟没有退出左眼世界,但那些线条只是移动着,并没有展现出攻击的意图。
可它的叫声太诡异,频率又太快,配合着那些开始滚动的大片大片墨绿色线条,苏薄很难相信它真的没有攻击意图。
一簇墨绿缓慢挪向代表着苏薄的黑色线条,在苏薄的注视下,那簇墨绿色像触手的躯体般用线条末端轻轻戳了戳苏薄。
苏薄绷紧的黑色线条出现了片刻动摇,触手这个小动作她太熟悉了。
它被她喂养大后总喜欢偷偷用自己的触手尖尖戳她,它的身体已经大到不能挂在她脖子上或是肩膀上了,为了防止压到苏薄,触手只能偶尔用自己的触手尖尖和苏薄互动。
或许是感知到了苏薄的动摇,墨绿色线条小心翼翼地勾着黑色线条向前。
但触手努力了片刻后发现黑色线条并没有移动。
那簇墨绿色又戳了戳黑色,然后指向了黑色线条前方那片逐渐停止翻滚的墨绿。
原本凌乱铺在空间内的墨绿色线条大部分都挤在了中间,它们似乎在拼凑什么文字,苏薄能看出文字大概的结构,但这字的笔画太乱了,苏薄看了半天都识别不出
来。
它想对她说什么,想解释吗,还是想请求原谅。
这次墨绿色再拉动黑色线条时终于成功了。
苏薄顺着触手的力量将视角挪到了某个角度上。
那大片的墨绿色还在艰难地调整着角度。
左右结构,右边是个“足”,至于左边,左边的文字内是一团绿到发黑的线球,线球末尾甩出一簇弯曲的线,头顶像戴帽子一样盖着一团凝在一起的墨绿色。
触手停止了所有动作,苏薄也是。
因为苏薄看见那片墨绿中带着紫调,就在文字左半部分那片线球之中。
贪婪的能量是墨绿,傲慢的能量是纯黑,其他劣等种的线条早就被她切断,这紫色是哪里来的?
“*!*!*!”
触手的尖叫声再次在空间内响起,苏薄和它诡异的默契突然出现,她终于看懂了那个字的含义。
左足右包,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片好不容易组合在一起的线条,分明是个“跑”!
“*!”
伴随着触手最后一声鸣叫,大片紫色破开跑字右边的线团直冲黑色线条扑来,那紫色光彩绚丽,明明数量不多,却隐隐有盖过墨绿色光芒的趋势。
只见代表着触手的墨绿色瞬间散开了它艰难拼凑出的“跑”字和那气势汹汹冲出的紫色线条纠缠在一起,而另一簇像触手末梢的墨绿色挽住了苏薄的黑色线条开始把她往反方向牵引。
那紫色在没有慌着追击,而是在原地打起旋来。
数量远不及墨绿线条的紫色线条在变成旋涡后竟然将墨绿色吞入紫色当中,苏薄有些震惊地回头看着眼前这幕,那紫色旋涡在吞噬了触手后竟然开始扩大并且朝着她离开的方向挪动。
而现实世界中,枝叶抬起了自己镶嵌着骰子的手,将滚动的骰子对准了苏薄睁开的左眼。
“成功了。”
陌生的能量从苏薄左眼当中流逝,缕缕能量具象成了细小的管道从苏薄那只被黑色线条充满的眼球里冒出,但那些能量管道是墨绿色的,它们先是艰难地挣扎着将苏薄眼底的黑色线条挤开,然后扭动着管道出现在空气中开始逐渐延伸,最后被骨碌转动的骰子绞入骰面。
手掌移动,枝叶伸出一根手指摁住了苏薄紧闭的右眼,片刻后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她干脆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苏薄右眼的眼皮。
感受到手指下微微跳动的眼皮,枝叶满意地裂开了嘴:“这次你能怎么跑呢?”
好痛啊。
苏薄很久没感受过能让她感知到的疼痛了。
她努力想要睁开右眼,但那按压在她眼皮上的力量越来越重,眼皮被人揪起来捏在手指中间,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亮像一根根刺往她眼球上扎。
左眼世界里墨绿色缓缓被紫色吞噬同化,那片紫色逐渐张开獠牙大口大口撕扯着墨绿,盘旋缭绕到半空的紫色缓慢转动着,进食触手时还不忘扭过头来盯紧了属于苏薄的黑色线条。
真是夺目耀眼的紫色,铺散开来像晚霞余韵落了地。
好痛啊。
触手开始用它带着粗粝的嗓音嘤嘤哭泣,它在被撕扯中感受到自己逐渐在脱离苏薄的身体。它是扎根在苏薄体内的树,现在这颗树正在被人一点点挖出庞大的根系。
好痛啊,好痛啊。
苏薄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喊痛了。
或许是尖叫中的触手,也或许是她自己的痛呼声。
捏着她眼皮的手指像针一样在她眼皮上穿针引线,流动的紫色霸道又强硬地缝合了她的眼皮。令苏薄不适应地是这是她第一次在左眼世界里感受到其他主宰之力的压制,以往都是她压制着它们,但现在似乎反过来了。
她不再是这片领域的主人,捏着她眼皮的枝叶才是。
不对劲,这不对劲。
闯入者蛮横无理地取代了城堡原本的王,而她竟然对原因毫无察觉。
枝叶的手段和她拥有的主宰之力有关,但她的能力是什么。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苏薄感觉那根针顺着她的眼球钻进了体内,触手在被慢慢掘出,撕裂感从她脊椎处传来,她甚至能听见血液噗嗤噗嗤往外迸溅的声音。
黑色线条试图往前去绞杀那些紫色的入侵者,但那些代表着她能量的黑色线条却脱离了她的控制。它们死物一样蜷缩着,对触手能量的消散冷眼旁观,对苏薄的控制视若无睹,仿佛它们根本就不属于苏薄。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墨绿色只剩下零星一小片,触手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实内洞壁上的乌鸦将头垂落,成簇的水晶膨胀又收缩,光色逐渐暗淡,地面上的玻璃试管咔嚓咔嚓出现裂纹。
各色的试剂从玻璃裂纹流淌而出,黄金脉络开始融化,冰冷金色粘液从用机械零件堆出的洞壁上蜿蜒滴落,支撑着这片空间的力量在退散,新的力量在枝叶体内涌动着,对这片空间的掌控权虎视眈眈。
枝叶的瞳孔黑成了潭,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触手的模样。
和她想象中一样,躯干庞大,漆黑神秘,吸盘翕张着露出里面尖锐可怖的骨刺。刚找回本源能量后微微泛银的纹路覆盖在它的躯体上,可惜那些银色纹路还没定型,就因为枝叶的夺取黯淡下来。
苏薄背后三条触手已经断了两根,只剩下一条触手还长在她背上。
那两条躺在地上的触手几乎沾满了苏薄周围的所有空间,它们以一种环抱的姿态围在苏薄周围,仅剩的那条触手有气无力地耷在地上,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