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什么,她停下来,左右环顾,却只看见了奔走中的废土人。
这就是苏薄口中的观众吗,所以现在,她成了被玩弄的对象?
该死的、恶心的、不应该存在的废土人!
氐照青并未认出来这些人其实是下城来的劣等种。
或许在她眼里人只分为两类,一类是上城人,一类是氐氏人。而废土人和劣等种,对她而言都算不上是人。
她得找到姐姐,然后,用她的命换姐姐的命。
其实氐照青并不知道苏薄会不会兑现承诺,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她边走边将面具带上,似乎是要靠着面具联络上氐照英。但苏薄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氐照青脸上的白色面具没有变化。
这家伙根本不是靠着面具寻找氐照英,面具只是一个幌子,她有其它的手段。但苏薄暂时看不出她的手段是什么。
神视之下没有多的能量线条出现,氐照青确实只是个普通人,她体内的本源核心符合正常人的大小。在将氐照青带出地下室前,苏薄就卸掉了她所有的装置和机械体,因此苏薄无比确信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她唤氐照英姐姐,或许双生子之间有着科学难以解释的感应。
但无论怎样,只要氐照青能带着她找到氐照英即可。
苏薄安心地跟在氐照青身后,直到氐照青走到一片废墟内,蹲下来从钢筋残骸中挖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地道。
钢筋被搬开后,氐照青手腕上的伤口裂得更大,血液在她垂落的指尖汇聚,大滴大滴地砸到地面。
地道的门终于露出,半扇锈死的铁门将里面的情况挡住,门缝里似乎有应急灯的灯光透出。
这里或许是乐园某个居民的避难所,但看样子,这个避难所已经称不上能避难的地方了。
氐照英会在里面么?
锈死的铁门以扭曲的造型卡在地道口,氐照青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铁门踹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通道,阶梯陡峭,光线昏暗,氐照青不得不扶着已经长满苔藓的湿滑墙面向下走。
苏薄注意到氐照青的眼眶在逐渐泛红。
氐照青越往下走,目标就越明确。那是一种血缘深处的牵引,她整个人都在随着这种不可逆的牵引感共鸣起来,她的脚步放缓,整个人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重逢。
姐姐还没死。
只要她还没死,一切就还有希望!
二人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在氐照青脑内放映,这种放映是不可控的,血缘的牵引感让她下意识想起二人一同长大的日夜,童年时手牵手参与的宠物换皮装扮游戏、训练场上合作默契的脑球训练、还有宴会上肩并肩观赏的注水肉气球……
阶梯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三条岔路。
氐照青感应着方位,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背后空空荡荡,阶梯上没有奇怪的影子,入口处连风声也没有。她放下心来,锁定三条岔路中的一条,笔直走向其中。
就在前面了。
她要在姐姐没发现她来之前先找到姐姐,否则,按照苏薄的说法,如果二人同时发现对方,她们就一个也跑不了。
氐照青又回头深深看了身后的甬道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迸发的狠戾。随后她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苏薄没有急着跟去。她的意识体如烟般消散,能量线条同样散开,在第四条触手的拟态能力之下,能量线条融入墙壁的阴影、地面的水渍、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当中。
神视借助融入这些物质体的能量线条,逐渐感知到了又一片不同的维度,那是区别于宏观之外的,极致的微观。
甬道深处,氐照英果然藏匿在那里。
她站在布满废弃管道的避难土垒后,身穿来时的那身银白色作战服,绣着家族徽章的披风被她铺在地面,看样子这件已经沾灰的披风是她最近的临时床铺。
氐照英脸上的面具因为使用频率增强而变成了米白色,边缘的红光本质上是流淌的数据纹路。当氐照青站到氐照英背后时,氐照英没有转身。
“我找到你了,姐姐!是我先找到你的!”你可以活下来了。
“你带了尾巴来。”氐照英打断了氐照青的话,她不明白氐照青在激动什么,也听不懂氐照青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大吼大叫,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姐姐……”氐照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用说,我都知道。”氐照英终于转身,面具下的眼睛透过单向观察孔看向氐照青,“从你被俘那一刻起,我就预料过会有这个局面。苏薄想用你逼我现身,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对你说了什么?那个狡猾的老鼠。”
氐照青握紧拳头,她不会告诉氐照英游戏的事情:“我只是想救你,跟我出去吧,姐姐!”
跟我出去,游戏结束,你能活,我去死。
“出去?”氐照英笑了,她确定氐照青是被苏薄骗了,“我们不能出去,你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现在我要去解决
你带进来的尾巴了。”
她向前一步,数据光纹在面具上加速流动:“我传了新的程序到你那里,你赶紧接受,然后藏好。”
氐照英还不知道氐照青的光脑已经入强制休眠阶段。
氐照青咬着牙,似乎不理解氐照英为何还要反抗。
而氐照英也不理解氐照青为何要阻止这场还没有分出结果的战争。
“我的光脑坏了,没有光脑,面具的防火墙会拒绝接收一切程序。”氐照青声音带着恳求,她来时仔细看过,根本没人跟着她,她此刻只觉得氐照英疯魔了,“跟我走吧,我们回上城,一切都还有机会。”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氐照英很少呵斥氐照青,但她无法容忍氐照青突然出现捣乱。
在氐照英的怒斥中,氐照青的理智回归,她突然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
却也就在这时,二人身边的应急灯突然熄灭。
避难室陷入黑暗,氐照英一把拽过氐照青将她挡在身后,然后打开面具的夜视功能看向氐照青来时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但她启用了夜视功能,为什么本该悬挂着应急灯的地方一片漆黑。
氐照英突然脊背发凉,因为她发现那片黑暗,似乎在动。
原来不是断电,而是光本身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就在氐照英意识到这点的瞬间,绝对的黑暗中,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游戏结束了,氐照英。”
氐照青猛地越过自己姐姐往黑暗中看去,她咬着牙,握拳的双手几乎将手心扣烂。
为什么苏薄叫得是氐照英的名字,明明和她做游戏的,是她氐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