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苏薄……她真的能在这个人面前藏住秘密吗。
心珏抬眼,因为紧张抿紧了唇。
苏薄没有催促她。
但她站在原地,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催促。
心珏知道自己的成长的脚步从未追上过她,这种感觉让心珏有些沮丧,但沮丧过后,本源核心内的力量又开始不安分地冒头。
僵持片刻后,心珏迈开了腿。
她在苏薄面前站定,然后抬头看她。
苏薄低眸抬起手,摸上心珏的喉咙。
“张嘴。”
在心珏倔强的眼神中苏薄淡淡下令。
那是心珏难以拒绝的命令,被苏薄扼住喉咙后的心珏顺着她手上的力道抬起头,然后特意压下自己的舌头,张开了嘴。
心珏的眼睛开始泛红,苏薄根本不可能救李浮游,她和李浮游亦敌亦友,会因为利益站到同一边,又会因为绝对相反的立场分开。心珏不是傻子,她明白李浮游的存在对苏薄而言是个麻烦,等共同的敌人被击败,李浮游就是苏薄下一个会清算的对象。
她不会救李浮游,她在李浮游身上已经无利可图了。
某个黏腻冰冷的东西顺着心珏口腔滑进了她喉管内,心珏的嘴被撑得更开,由于难以呼吸,她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唔唔声。
心珏知道那是苏薄的触手。
牢牢卡在她喉管内的骰子被触手拽了出来。
喉管内的黏膜被骰子划破,心珏想要咳嗽,但苏薄还掐着她的脸颊。
直到那颗骰子被触手放到苏薄掌心,她才放开了心珏。
心珏剧烈咳嗽起来,她弯下腰打着干呕,破损的黏膜有些溢血,那血丝后混在唾液里被她吐了出来。
跟在苏薄背后的路漫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想多管闲事,又觉得心珏这副模样有些可怜。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路漫漫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站到了心珏旁边扶住了她。
或许和一刻的路漫漫并没有多想,她不觉得自己是在站队,她只是觉得总是行事肆意张扬的心珏不该是这幅可怜模样。
站到心珏旁边,她就看不见心珏的表情了。
这样会让她好受一些。
在搀扶下心珏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唾液混着血丝从嘴角滴落。她没空去管,因为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苏薄掌心那枚骰子。
骰子沾着她的唾液,在浮标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那两片叶子居然毫发无损,甚至比之前更精神了些,叶片舒展,光滑如镜的叶片映出苏薄指尖的倒影。
“叶独枝的骰子。”苏薄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但通过本源线条认出骰子的来历后,她其实久违地为眼前的发展感到了诧异,“你吞它做什么?”
心珏在路漫漫的搀扶下直起身,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涎水。她没回答,而是伸手想去拿那枚骰子。
苏薄抬手,没让她拿走骰子。
“哪来的?”苏薄打量着心珏,似乎想将她整个人看穿,想从她的命运轨迹里看见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
不过苏薄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于是在心珏的沉默中,她和那双带着固执的眼睛对视,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
“叶独枝的骰子,你从哪里来的?说了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心珏闻言终于松口:“他说叶独枝没死,于是我在叶独枝最后出现的地方,找到了这个。”
顺着心珏指尖的方向望去,是沉睡中的智者。
骰子被丢出,在半空中划出弧度。
心珏小步向前一跳,双手接住了骰子后死死攥住,她看了下掌心完好无损的骰子,又抬头看了眼苏薄,眼底带着怀疑,似乎是不相信苏薄如此轻易就把骰子还给了她。
此刻苏薄低着头,指尖在触手上摩挲着,不经意将手上属于心珏的唾液蹭掉。
心珏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垂下的眼睫翅膀一样在小弧度煽动。
在这种莫名的僵持中,站在心珏旁边的路漫漫咽了口唾沫,她握着心珏的手在刚才被心珏挣开,此刻悬在半空中,半天找不到落点。
最后路漫漫还是将手扶在了心珏手肘下。
也是在这瞬间,心珏忽然开口。
“李浮游死了。”和往常的活泼不同,此刻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知道吗?”
苏薄当然知道李浮游死了,她回到米德拉的时候,神视中属于李浮游的线条便消失了。
“你当然知道。”心珏这般说着,她说中了真相,但更像是宣泄情绪时的误打误撞。
路漫漫能感受到心珏的身体在颤抖,她侧过头看向心珏侧脸。
心珏的表情很镇定,但路漫漫托着她的手肘,那被研究服遮住的手臂分明就在颤抖。
她在畏惧苏薄。
但她依旧在和苏薄对峙。
“这骰子是叶独枝的。”那颗骰子被心珏举到苏薄面前,“叶独枝被我吸收了,但骰子留下了。骰子上长了叶子,叶子是活的。我没有觉醒眷属能力,所以我想,如果我把它吞下去……”
“你想继承叶独枝的能力。”苏薄打断她,“然后用叶独枝改变‘可能性’的能力复活李浮游。”
心珏抿紧了唇。
“复活?”路漫漫忍不住出声,“李浮游……可以复活吗?”
第355章得不到
“复活?“路漫漫忍不住出声,“李浮游……可以复活吗?”
她问完就后悔了。这种问题太蠢,复活这种事,从来不在任何人的认知范围内。死亡就是死亡,本源消散就是消散,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但心珏却盯着苏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苏薄垂眸看着她,更确切地说,她在看心珏手里的骰子。
骰子内的本源线条不是紫色,而是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的颜色。如果这是叶独枝如今的本源核心,那叶独枝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超乎她预料的变化。
叶独枝当初死了,李浮游对此信誓旦旦。
那这颗骰子内的能量该怎么解释?
“你说,是智者告诉你叶独枝没死的?”
心珏点头:“是他。”
“是没死,还是死而复生。你要搞清楚区别。”
苏薄说着,伸出触手将智者的头发从房梁上解开。
那颗模具一样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又被触手拽着头发拎起来放到苏薄手上。苏薄探了探智者的鼻息,没有任何气息,但她知道智者还活着。
因为她能看见智者头颅处的本源核心。
没有任何颜色的本源核心,像一碰就碎的冰渣,自冬天凝固,本该在春夏交替时消融。
偏偏又被固执地保存下来,始终没有消融。
像一道执念。
心珏仔细回想智者的原话,怔愣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