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准备,他递出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给苏薄。
里面详细记录了追溯者研发过程和每一次测试结果,短短一个月时间,她们选取上千个实验者对追溯者进行了测试,这些实验者里甚至包含了部分幸存下来的劣等种。
苏薄用神视很快翻阅完了日志。
日志显然是特意为她查阅准备的,里面的专业术语都用言简意赅便于理解的方式进行过解读。
平心而论,接骨木对这本日志非常满意。
但苏薄还是提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有在特殊生命体上测试过追溯者的效果吗?”
接骨木愣住:“特殊生命体?”
苏薄将自己带来的手提箱用触手提上了桌,她打开手提箱,将里面还在沉睡中的智者头颅提溜出来。
接骨木愣愣地看着这颗漂亮的像是雕塑的脑袋,后知后觉明白了苏薄的意思。他听见苏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犹如惊雷将他炸醒。
“试试吧,你的新实验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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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骨木的实验室很干净,有种非人的干净感。
大概他这样的改造人对金属有种旁人理解不了的痴迷,他见不得金属沾灰,就像人见不得自己身体变脏一样。
为了能更好地读取到智者的记忆,苏薄躺在了接骨木制作的沉浸式记忆传导器上。
她的头上带着沉甸甸的金属头盔,头盔几乎将她的脑袋完全覆盖,但这并不能影响苏薄视物,毕竟她拥有神视。
每一根能量线条都是她的眼睛。
如果记忆读取过程出现意外,她能够迅速意识体化离开记忆传导器。
接骨木设置好追溯者开启时间后,就带着鼠尾草离开了实验室。
不知为何,在戴上传导器的时候,苏薄隐约听见了车轮滚动的声音。那声音让她罕见地感到了不安,像是身体化为了车轮下的碎石,对于即将碾过她的巨大轮胎,她束手无策。
但那声音只出现了片刻。
直觉告诉苏薄,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她即将知道一些被隐藏起来的,本不该她知晓的
真相。
苏薄始终记得自己记忆出现问题的那天,智者死亡,集市百废待兴,风狼和南北歌带着一二推门而入,见证了医生之死。
就在传导器的启动声在脑内响起时,苏薄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来信。
心珏的声音和传导器的滴答声同时响起。
“你在做什么,苏薄?”
苏薄没有回答心珏,因为传导器启动了。
她面前仿佛出现了一扇门,而没等到回答的心珏还在说话。
“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自从我吸收了叶独枝的本源后,我总听见这样的声音,就在刚才,那声音让我不安极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和你对话,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声音像是我的幻听。”
心珏的声音仿佛异世界传达而来,苏薄推开了漆黑空间的大门,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智者的记忆。
她在脑内切断了和心珏传来的通讯。
但鬼使神差地,苏薄开始反复回忆心珏那两句话。
她所描述的声音,苏薄也听见了。
她暂停了记忆读取,她退出传导器,从作战服的包内掏出了两片玉质叶片,放到了智者头颅边。
接骨木被她叫进来,接收到苏薄要求将追溯者的连接器分一条到叶片上的命令后,接骨木摸不着头脑地照做了。
苏薄不知道这个做法有无意义,因为叶独枝留下的叶片内甚至不存在“大脑”这个可以被追溯者读取的器官,这只是两片蕴藏着她本源的叶子而已。
但她就是这么做了。
追溯者被重新启动。
而远在乐园研究所的心珏满头大汗,迷茫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难以遏制地张开嘴,像是上岸脱水的鱼般大口喘息起来。
又出现了,那恐怖的轰隆声。
比以往更加响亮,她仿佛站在山脚,而山顶泥石流正朝她涌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在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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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的记忆里没有日夜之分,推开门后依旧是一片漆黑,眼前纯白的屏幕上有计时数字在跳动:一百六十八小时,三十一分,十二秒。
十三秒。
十四秒。
苏薄在屏幕前站定。
有种看电影的感觉。
苏薄想。
虽然她这两辈子都没看过电影,但她上一世在旧人类生活手记中阅读过看电影这种歌娱乐活动。
这是种很好的活动,打着娱乐的噱头给观众潜移默化地灌输导演的观念。网?阯?f?a?B?u?页?ǐ????ü?ω???n?2???????5?﹒?c???m
或许等解决了上城区,她也可以设立“电影院”稳固米德拉居民的思想与信仰。
计时数字还在跳动,追溯者还无法精准地定位到记忆读取的时间节点,所以苏薄做好了观看完智者一生的准备。
好在她可以控制追溯者对某些记忆进行快进或是跳过。
屏幕内的计时数字开始晃动。
苏薄感受到阵阵痛感,不是皮肉之痛,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导线钻进她脑子里最深的地方。接骨木说过,这是正常现象,几秒钟就会结束。
就在苏薄犹豫要不要相信接骨木等待几秒的时间里,阵痛消失了,连苏薄都感到惊奇,她竟然会因为“要不要相信”这种问题迟疑这几秒。换做是以前,她会第一时间退出记忆传导器。
来不及细想,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那是智者的记忆、智者的意识、智者之所以为“智者”的一切。
在复杂的记忆洪流里,苏薄的触手操作着记忆传导器的控制板,上上下下,偶尔快进偶尔跳过。
智者复杂颠沛的童年时期被她直接略过,智者疯狂冷血的蜕变期被她略过,直到……那段对话出现。
她终于看见了。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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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记忆如三倍快进的电影放映。
画面里,医生被智者掳走,风狼藏在沙发里无声落泪。
再然后,医生为自己制作了风狼的脸,他变成了风狼,八条手臂被一一砍断,被智者关在实验室内。
“制作出神经毒素,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你见过她,你有她的大脑数据,我要能一击毙命的神经毒素。”
智者下达命令。
医生站在实验室台前,铁链嵌入他双腿,他背影消瘦,肩膀微微内扣,像是承受着重压。
日复一日。
直到白色的毒素被医生交给了智者审查。
那天智者打开了密封的神经毒素,他吹了口气,脚边的肉垫尽数死亡。
那天医生被智者推上了集市广场。
再然后的画面里,每一帧都有苏薄的影子。就好像……智者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她。
屏幕里传来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