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莹继续道:“我随军之前在大队上做文书,而文工团干事员的工作刚好有这方面需求,当时几个人里我是最合适的。”
“可就是那几天,我突然流产了,毫无征兆,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甚至文工团还专门派了人来探望。”
王莹说着话,又插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似发泄般用力咀嚼。
人虽然在笑,却看得人格外难过。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我做小月子的时候,外面传出闲话,说大强弟弟病重那两年,婆婆逼我给他留个后,结果几次怀孕都没生下来伤了身子,才会习惯性流产。”
“文工团本就是非多,担心我作风有问题便选了江映红,更可笑的是,张文强他竟然也信了。”
“莹姐。”陆青禾握住王莹的手,她能感觉到王莹在发抖。
王莹笑得有些讽刺。
“就是从时起,我和张文强彻底离了心,他一心忙工作,偶尔回来也是拿东西,放东西,我连他人都见不到,哪儿还能再有孩子。”
陆青禾听得直皱眉,她也直觉这事是江映红做的。
不说既得利益,单是能想到拿小叔子造谣,江映红这分明是以己度人。
她还真是缺了大德。
“别难过了,江映红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估计最多三五天,就有结果了。”
“她会吃花生米吗?”说起这事,王莹的心情稍稍放晴。
陆青禾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
她忙活了那么多,要是让人轻松死掉,岂不是白费力气,不过这些事她没法和王莹说。
“不过你放心,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王莹一听就笑了。
“借你吉言。”
两人很快就抛弃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聊起了晚饭。
张文强虽然不回家,但工资一点没少了王莹,王莹还有工作,手里不缺钱,在吃上从不亏待自己。
她出食材,陆青禾下厨,三个孩子吃得美滋滋。
又过了一天,陈毅找了过来,说是王学军想见她。
审讯室。
王学军被拷在铁椅子上。
不过一个多星期未见,他整个人已经瘦脱了相,眼下青黑,胡子拉碴。
看见陆青禾进来,他用力的锤着桌面,手铐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毅重重一拍桌面警告道:“老实点,你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就送陆同志回去了,以后也不用再见了。”
“别,我说,我好好说。”
王学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眼看向陆青禾。
因着陆青禾是站在他面前的,他视线向上,露出下三白,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陆青禾,你可真狠呀。”
“不及你。”陆青禾淡淡道。
王学军咬着牙,“当初你生那三个野种的时候,我就让我妈弄死你,可她说什么,孩子养大些能多卖不少钱,你要是死了三个野种不好养活。”
他说着就气笑了。
“还有卖血,说了每次多卖点,早点弄死免得麻烦,结果她说我蠢,你活着才能一直有钱赚,现在好了,赚的钱都留着去底下花吧,蠢货。”
陆青禾眯了眯眼。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王学军轻笑,“我是为了和你谈那三个野种。”
陆青禾眉头紧锁,嫌恶道:“就算你对三个孩子没有感情,也不至于恶语相向吧,还是说你就喜欢给别人养孩子?”
“我呸。”王学军狠狠的啐了一口,“你和野男人生的三个野种,少往我头上算,老子嫌他们脏。”
陆青禾拳头攥紧,“王学军你恶不恶心,找我过来就为了造谣我?”
看着陆青禾愤怒的模样,王学军笑得张狂。
“新婚夜,我喝多了在我妈屋里睡的,老子从来就没碰过你,还想把野种往我头上赖。”
他越说越兴奋,“你不知道吧,现在有技术能鉴定父子关系,只要抽点血就能确定那三个野种不是我的。
“你陆青禾军婚出轨,给我戴绿帽子,我没有好日子过,你也别想,你个破鞋,一起下放改造吧,哈哈哈!”
王学军兴奋的锤着桌子,笑得癫狂。
他这辈子已经没了指望,但陆青禾也完蛋了,他报仇了。
陆青禾脑中嗡嗡作响,王学军的呐喊,陌生的画面,在脑中不停穿梭。
她有些站不稳,踉跄两步,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托住了她。
霍枭寒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学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说陆同志出轨的前提是她已婚,但事实上,她既未领证,也没有与你同居,没有律法婚姻,也没有事实婚姻。”
“相反,你在老家办酒,目的是为了礼金,事后也是带江映红随军,现在,王学军你又多了一条罪,骗婚。”
“你!姓霍的,我看你就是和这个破鞋有一腿,故意害我,我要举报!”王学军大喊。
可惜已经没人理他了。
陆青禾突然头一歪,晕了过去。
“陆同志!”
梦里,简陋的砖房里挂着几根有些褪色的红绸。
陆青禾一身红衣坐在床上,忽然木门传来一阵嘎吱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悠悠的走进来。
听见脚步声,陆青禾的头更低了,双颊泛着绯红,面容娇羞。
“我,我们现在休息吗?”
男人却没有回答她,他脚下踉跄几步,朝她扑倒。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