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剩最后一条啦。”于珍珍上前先一步接下裙子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陆青禾几眼。
“大姐,大过年的没必要硬挤最小码,为难自己还不好看,你换条中码吧,这条我要了。”
陆青禾无语的皱了皱眉,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这种人。
其实她也不是多喜欢这裙子,好好说完全可以让给对方,但不说人话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她一把抢回裙子,“家里人没教过你先来后到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真没素质。”于珍珍的满脸嫌恶,狠狠的剜了陆青禾一眼。
转头对售货员道:“我们可是逛好久了,只有你家这裙子有四个颜色,我们又是四个人,想着周末单位联谊会一起穿,要不你帮着想想办法。”
售货员一听眼睛就亮了,且不说单位联谊,很可能会给店里拉来新生意。
就是现在选择卖四条还是一条,结果也是很明显的。
想着她便上前,去拿陆青禾手中裙子。
“同志,这个颜色真的不太适合你,要不你试试红色那条,保证好看,蓝色那条也不错。”
陆青禾没松手,笑着道:“可我就喜欢这条橙花的。”
售货员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同志,您也别让我太难做。”
到底是谁让谁难做?
陆青禾看着售货员依旧不松手,“这条裙子多少钱?”
“二十八。”售货员道。
就连于珍珍几人也有些惊讶,这个价格买连衣裙确实不算便宜了。
不过几个人都有体面工作,虽然贵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青禾道:“我额外给你加个两块钱的新年红包,这裙子我要了。”
售货员眼中精光闪过,有些异动。
虽然卖四条裙子赚得明显更多,可问题那是商场赚的,和她一个售货员没一毛钱关系。
两块钱红包却能实实在在揣进她兜里。
于珍珍见了忙道:“我加五块。”
说完,她还朝着陆青禾轻蔑的哼了声。
两块钱恶心谁呢。
陆青禾眉头皱着,似是有些恼火,“我,我加八块,我就喜欢这条。”
于珍珍冷笑,“十块,我说大姐,你差不多得了,瞧瞧你家那三个孩子,别是饭都吃不起,在这打肿脸充胖子。”
售货员一听,又仔细的看了几个孩子一眼,确实有点偏瘦了。
她起初就看着两人提着大包小裹,觉得应该是有钱的主儿,现在看倒也未必。
再争执下去,万一把四个姑娘气跑了,她再反悔不给红包,她不是亏大了。
“同志,要不算了吧,这姑娘说的也对。”
见陆青禾不说话了,于珍珍笑得越发得意,当即掏出钱包。
“快点,收钱拿衣服,我们还赶时间呢。”
售货员见状不再犹豫,一把将裙子抢了回来,热心招呼于珍珍四个。
陆青禾看了于珍珍几人一眼,和王莹一起带着几个孩子离开。
王莹安抚道:“没必要置气,一个被养坏的小姑娘而已,那裙子二十八都有些贵了,三十八,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了。”
此刻,陆青禾脸上不见丝毫愤怒,笑容狡黠。
“我是故意的,三十八当然贵了,那不是十块钱,而是毫无意义的十块钱。”
别看于珍珍表现的潇洒,可她早就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肉痛。
可见,这钱对她来说也是笔压力。
现在是爽了,之后呢?
和朋友穿着一样的衣服,却平白贵了十块,她能心平气和。
还有那店员,这可是烫手钱。
若是闹起来丢工作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这些事与她陆青禾就没关系了。
只是被这一闹,俩人也没了继续逛商场的心思,所幸离开商场,往旁边小街走去。
那边又不少推车卖小食的摊子。
俩人带着孩子一路吃过去,意外发现商场后面竟然还有惊喜。
这是一条不算宽的小市场,但格外热闹,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陆青禾看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的东西多是南边来的,甚至还有些明显是港府的进口货。
陆青禾站在衣服摊子前,很快就挑花了眼,别看是摊子,但衣料做工不比商场里的差,最重要的是款式设计,要好太多了。
价格也划算。
“莹姐,你看看这两个颜色哪个更适合我?”
陆青禾举着两条裙子回头去问,却发现王莹不见了。
她忙放下裙子,踮起脚四下张望,“莹姐,王莹?”
她喊了两声,人群里如梦方醒回过头。
陆青禾这才瞧见,王莹不知什么时候走去了对面摊位。
看见她招手,王莹走回来。
陆青禾瞧着王莹的情绪好像不太对,“莹姐你是怎么了,不舒服?”
王莹摆手,“没有的事,就是太挤了,你快些挑,这里人来人往的,咱们带着三个孩子不安全。”
“好。”陆青禾也不纠结了,两条裙子都让老板装了起来。
两人离开小街,王莹依旧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
她刚刚好像看见张文强了,就在斜对里那个卖雪花膏的摊子前。
可惜人来人往实在太挤了,她走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她看错了吧。
张文强那个只知道出任务加班的男人,怎么可能知道这条小街,还来买雪花膏呢。
几人上了回军区的公交车。
陆青禾看出王莹有些不在状态,但看她没有要说的意思,便也识趣的没问。
倒是王莹逗着大宝玩,突然想起件事。
“你如果要去南方上货,这三个孩子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吧,也太危险了。”
这年头火车就是拐子和小偷的重灾区,陆青禾一个姑娘带着钱和货已经很不安全了,再加上三个孩子,简直不敢想象。
提起这事陆青禾也有些发愁。
事实上她之所以要这份工作,就是想着过度一下解决孩子的问题。
原本她是想着将孩子送进全托班。
全托班是这个时代为了照顾倒班的双职工家庭,开设的特殊幼儿园。
可她同军嫂们打听才知道,全市开展全托班的幼儿园也没有几个,想送进去更是难的很。
还有一种是私人的托管班,倒是给钱就收,但环境要差上不少,良莠不齐。
此外她还有个想法就是雇保姆,但找个能托付孩子的好保姆,也不是容易的事。
陆青禾将想法大致与王莹说了一遍,王莹听了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办。
她倒是挺愿意照看三个孩子的,但她每天得上班,四岁的孩子,偶尔一次留在家还好。
天天自己在家,免不得会有危险。
忽然,她想起什么,“要不,你找霍首长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