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搅浑一池子水,陈容芝笑看两方斗法。
霍家并不太平,枭寒不愿搅合太多,可她这个当妈的却不能退让。
霍家如今的门楣,固然是老爷子在支撑,可这里面的荣耀,也绝对少不了枭寒爹那浓墨重彩的一笔。
二房三房两个躺在功劳簿上,还不肯老实的人,想刮分老爷子退下来后的资源,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霍老爷子听得烦了,丢下筷子。
“老大媳妇你跟我上来,说说枭寒的事。”
“是。”陈容芝也不慌,左右每年都有这一遭。
书房里。
霍老爷子坐在长桌后端起茶水抿了两口。
“我听沈家老头说,枭寒欺负他家丫头,还在军区和一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女人牵扯不清。”
陈容芝顿时急了,“老爷子您可不能听他们瞎说,那沈家丫头什么品行,您但凡打听一下,除了他沈家人,就没人说她好话,又蠢又坏。”
“要不是实在推不掉,我才不会带她去朝阳,老爷子您是不知道,我差错点背她害死在火车上……”
陈容芝说起话,那可是有技巧的,一桩桩一件件摆实事讲道理。
力证沈家没好人。
可惜霍老爷子是谁,能干到他这个岁数才退下来的,就没有简单人物。
“所以,你并不否认枭寒和那女人有牵扯的事?”
陈容芝的笑容有些尴尬,老爷子这脑子转得还是快,没岔过去。
“是有这么件事,但绝对不是沈家形容的那样,而且这事也不怪枭寒。”
霍老爷子不屑的轻啧,“不怪他,难道怪老头子我!”
陈容芝果断点头,表情严肃郑重。
霍老爷子懵了,这什么飞来横祸也能算他头上。
真当他老了,好忽悠了。
“来,你给我讲讲,怎么就是我的错,你要是讲不明白,老头子我明早就坐火车找他去,我亲自问他。”
陈容芝揉了揉鼻子,饶是她和人打了半辈子嘴架,这会儿也有点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公爹的花边新闻,让她个做儿媳的说。
怎么说。
她定了定神,“是这样,那姑娘出身横县,和您当初在那边的……旧友,有那么点关系。”
霍老爷子皱着眉,看陈容芝的样子不像说谎。
不禁也有点迷糊,他在横县有什么旧友。
“她是哪个老战友的女儿吗?如果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枭寒那小子楞得很,怕是处理不来这些呀。”
陈容芝见老爷子想偏了,轻咳了声。
“不是老战友,是位女同志,就……就是您留在那边的后人,伤害了陆同志,陆同志那三个孩子其实是您曾孙。”
“放他娘的屁!”霍老爷子一拍桌子,当即就火了。
“老子特么没有私生子,当年老子重伤在横县住院,那群小护士整日叽叽喳喳,董老头就是嫉妒在那胡诌,他那张臭嘴,成日里到处造谣,你们怎么也信。”
霍老爷子越骂越生气,抓起拐棍,一副要出去与人拼命的架势。
陈容芝赶忙将人拦住,她这会儿也觉着不对了。
老爷子虽然好面子,但绝不是做错事不认的人。
他否认的如此坚决,应该是真的没有做过。
想到这儿,她不禁仔细打量起霍老爷子个五官。
枭寒和霍老爷子确实不像,就连她记忆中的霍长英也更像老太太些。
难道说真的是误会。
三个孩子的父亲其实是……
陈容芝好说歹说安抚住老爷子后,急忙跑回房间,在行李中一通翻找。
拿出一把装在绣花荷包中的儿童小木梳。
这梳子是三小只住在家里时,她特意为丫丫准备的。
那天收拾行李,她便装进包里,准备留作念想。
陈容芝从小荷包里找到几根丫丫掉下来的头发。
然后又从自己头上拔了几根,装在袋子里。
……
职工宿舍楼下,爆竹声阵阵
陈毅与几个孩子撒欢奔跑,陆青禾刚刚喝了酒有些乏,停下脚举着呲花慢慢挥舞。
霍枭寒走过去,将呲花接过。
“累了就上楼躺一会儿,孩子我帮你看着,不会有事。”
“帮我?”陆青禾轻笑。
大抵是酒精作用,她这会儿情绪有些不受控。
“霍枭寒,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有没有心。”
霍枭寒没有皱了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青禾,你喝多了,我送你上楼。”
“我不上去,我是喝多了,借酒骂你不行吗?”陆青禾蛮不讲理道。
霍枭寒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和她置气,只无奈的将人扶住。
“楼下冷,你穿的太少了,咱们先上去,免得感冒。”
陆青禾一动不动。
霍枭寒见状也不再强求,他知道陆青禾喝的不算多,只是头脑发热,远不到撒酒疯的地步,或许只是心情不好吧。
“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我要调走的事吗?”
陆青禾轻笑,她抬起头,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周遭明明很亮,可她看不起霍枭寒的脸。
“霍枭寒,我们以前就见过面不是吗?”她终究还是将最想说的话问出口。
霍枭寒眉头皱着,一双沉寂的黑眸中尽是不解。
“以前,是多久以前,在哪儿?”
陆青禾怔住,她料想过很多可能,霍枭寒会否认,会恼羞成怒,会含糊带过,会痛快承认,然后理直气壮的反问她,那又如何。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撒谎。
“五年前,横县,山脚小村,还需要我说的更具体一点吗?”
霍枭寒的脸色无比难看,五年前他的确到过横县。
那次任务,他接触到的人不多,一个对他有印象,他却丝毫不记得的人。
似乎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而陆青禾又刚好身手不凡。
一瞬间,他心如死灰,一把钳住陆青禾的手。
低沉冷肃的声音,微微颤抖,“跟我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什么?”陆青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想抽回手,可霍枭寒的钳制哪里是那么容易挣脱。
霍枭寒见她挣扎的厉害,担心扯伤胳膊,一甩手干脆将人压进怀里,双手禁锢。
“你是薛鬼手的几徒弟?”
“什么薛鬼手,你在说什么,就算不想承认,也不用往我身上扣罪名吧。”
陆青禾这下子是真生气了。
眼看着手脚都使不上力,她挣扎着仰起头,就要往霍枭寒脖子上咬。
武德这东西她就没有过。
“妈妈!”稚嫩的呼喊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