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太对,郑荣宇又补了句,“不过如果只是要大概日期的话,你其实只要在自己的记忆中,加十二到十五天就差不多。”
“什么意思?”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主要也是说不清楚。”郑荣宇叹口气。
“你们当时被困地下墓室的时间不是三五天,而是整整十八天,你是从另一条路出来的,可能还有再长一些。”
“因为长时间黑暗食物稀少,还中了致幻的毒,你的时间感知出现了问题,而大脑为了使丢失的时间合理化,给你编造了许多虚假的记忆。”
“你被送回京时,整个人被混乱的记忆搅得疯魔,为了不会进一步刺激到你,我们选择隐瞒,没有揭穿你的认知错误。”
“所以是我记错了时间。”霍枭寒呢喃,“四月十五我真的去过王家村,还……”
闻言,电话那端的郑荣宇脸色微变,试探道:“你想起那件事了?”
“你知道?”霍枭寒声音里透着寒凉。
郑荣宇被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揉了揉后颈。
“是我把你带走的,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郑荣宇你还是人吗,当时发生过什么你不知道吗,人家女同志一辈子都毁了。”
霍枭寒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竟然从头到尾都知晓,还瞒着自己。
郑荣宇眉头紧锁,平日玩世不恭的脸上,少见的多了些严肃。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做法有欠妥当,但……唉,我原本其实没想瞒着你。”
郑荣宇抿着唇,细细回忆着当初的事。
“薛鬼手那伙人心狠手辣,又有漏网之鱼在外,如果我不将线索都抹掉,他们一定会对救你的女同志展开报复。”
“即便把她保护起来,她也有家人有同村,薛鬼手那伙人根本不讲道理,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村子。”
“那你至少应该告诉我。”霍枭寒闭着眼,神色痛苦。
话虽这么说,可他也知道,自己当时那个精神状态,郑荣宇随便说点什么,没准就会让自己混乱的记忆打成死结,最后彻底发疯。
“你该提醒我一下,至少暗中送些什么。”
郑荣宇抿了些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虽然没有告诉你,但我其实有关注过那位女同志,她应该是受了你身上致幻毒药残留的影响,并没有当晚的记忆。”
“事后我借着村民的名义,给那位女同志添了一份厚重的礼金,还帮他丈夫在部队站稳脚,大大小小送过他几次功劳。”
“原来那个在京城伸手的人是你,不,是我,是我才对。”霍枭寒无声苦笑,饶是他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依旧感叹造化弄人。
调查王学军过往功绩时,他曾发现除了周政委那边外,还有双从京城伸来的手也帮过王学军,让他快速晋升。
只是和周政委那边直白的抢功不同,这双手做事很干净,送功却又不着痕迹。
如果不是王学军的实力实在普通,与功绩难以匹配,几乎无法被发现。
也正是因此,他一度以为王学军背后藏着条不一般的大鱼。
“既然你关注过她,你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吗?”
郑荣宇一怔,“知道,我还送了钱,她是新婚,怀孕不是……”
他话音一顿,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位好友,今天打电话的目的。
“她的孩子是你的?怎么可能。”
霍枭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直接挂断电话。
伤害陆青禾的人,原来一直都是他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高高升起,阳光照进办公室,却照不透霍枭寒心中的灰暗。
他从来不是个会逃避的人。
捋清楚真相后,他果断起身,大步往宿舍楼走去。
他要将事情说清楚,已经错过五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要补偿她。
他现在只恨自己知道的的太迟,如果早一天,没有昨日的乌龙,她至少也能少受点煎熬。
然而,他才走出不远,就遇上了提着几个饭盒匆匆而来的陈毅。
“首长不好了,陆同志走了。”
……
火车一路呼啸着提前到达广府。
许是因为先前的事,火车上被带下去,或是提前下车了一批人。
这一趟行程到也是无波无澜。
只是卧铺车厢里,那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始终没有被找到,令陆青禾的心隐隐有些不安。
广府自营经济的繁华,已经到了另一种高度,刚出车站的几人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已经是晚上,车站外推车叫卖声依旧喧哗。
吃的用的,接送站的,还有不少私人的招待所也在招揽生意。
陆青禾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粉红小发廊的踪影。
几人就近找了家国营招待所休息一晚。
次日一早,顾兴得去军区报到,陆青禾和王莹也没急着去看货,而是带着三个大宝贝直奔海边。
一玩就是七八日,跟船出海,沙滩踏浪,几人还去了海岛。
晚上回到招待所,陆青禾给三个孩子依次洗澡。
这几天开心是开心,累也是真的累。
饶是平日马力最足的二宝,这会儿也有点蔫。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想家了?”
陆青禾帮二宝冲着头上的泡沫,二宝自己捂住眼睛。
“有一点。”
二宝难得深沉,“有点想鹿奶奶她们,还有小朋友们,还有……”
“霍叔叔。”
陆青禾冲水的手顿了顿,原来忘不掉他的人不只自己。
还有孩子们。
二宝擦干净小脸,抬起头,“妈妈,你是不是和霍叔叔吵架了?”
“为什么这么说?”陆青禾有些惊讶。
二宝鼓鼓嘴,“我也不知道,是丫丫说的,她说不可以在妈妈面前提霍叔叔,可是二宝想他。”
“妈妈你能和霍叔叔和好吗,就像我和丫丫似的,我们也经常吵架,可是只要我道歉,丫丫就会和我和好,我去教霍叔叔向你道歉。”
陆青禾笑着揉了揉二宝的头。
“别多想,妈妈没有和霍叔叔吵架,而且就算道歉,也是有错的人道歉,霍叔叔没有错。”
二宝不解的歪着头,有错的人才需要道歉。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去给丫丫道歉呢。
不行,这次一定要丫丫先道歉。
打定主意,二宝穿好衣服一阵风似的跑向丫丫。
“有事吗?”丫丫打着哈欠茫然的抬起头。
二宝严肃脸,“丫丫,你刚刚踩到了我的贝壳。”
丫丫笑容灿烂,“二哥别担心,我的脚没事。”
“对不起,是我没放好东西。”二宝下意识说道。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