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禾没理他。
揭开伤口的纱布,拿过棉球消毒,擦药。
肩膀上的伤好处理,腰上的伤口位置有点低。
陆青禾往下扯了扯他的裤腰,霍枭寒反手擒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那声音里透着种意味不明的暗哑。
陆青禾被气笑了,没好气的在他手背上拍了下。
“老实点,大晚上自己跑来找我上药,现在又问我要干什么,你有没有点良心。”
“我,我……”霍枭寒轻咳了声。
“结婚报告我已经打好了,等回京就交上去。”
霍枭寒力证自己有良心。
陆青禾到是想起些别的。
“我们的事,你会受处分吗?”
霍枭寒握住陆青禾的手,他的手很暖,让人格外心安。
“不必担心什么,我可以处理好。”
“这些年,我爷爷还在职的原因,我的军功早就升无可升,这次顶多是功过相抵,顶多是被说上几句。”
霍枭寒说的轻描淡写,但陆青禾却大致猜到些结果。
霍枭寒在朝阳的三年,一方面是熬资历,另一方面也是京中无缺。
如今三年一到,老爷子又正好退下来。
他即便一时还到不了老爷子的高度,但路已经铺成,回去就是一步步往上走的平坦道。
可因为两人这一桩事,这桩平坦道算是砸断了。
“所以我们会在京城留多久,之后去哪儿?”陆青禾问。
霍枭寒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停下系扣子的手,回身看过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想一直留在京中?”
到也不是不行,只是……
终究要取舍。
如果她想,他也愿意。
陆青禾摇头,伸手帮他系扣子。
“我对京城没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就是想了解下情况,为将来做打算。”
霍枭寒想了想道:“这次回京应该会停留三到五个月,期间我应该会很闲,正好准备我们的婚礼,至于之后……”
他顿了一下,“郭师长三年内会退休。”
陆青禾一怔,“所以我们还会再回广府?”
霍枭寒也没将话说死,“我是有这个打算,因为朱家的牵扯,广府那边近一两年会有极大的变动,时机刚好,不过还得看京城的情况。”
霍枭寒不太想聊这些,终归是不太想报忧。
“你呢,有什么想法,工作,还是继续做生意,我可以帮忙安排,陈家,就是我妈那边,是从商的,回头我带你去见舅舅。”
陆青禾却是摇摇头,她还真有一个想法。
“我想上学。”
霍枭寒一怔,“你说真的?”
“嗯。”陆青禾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
以华夏未来的走向,学历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块敲门砖要是没有,往后很多路都是走不通的。
就算是之前她的躺平计划,也是赚够了钱,一边买房收租,一边读个书。
可以没用,不能没有。
霍枭寒眉头皱了皱,“读书我还真帮不了你什么。”
陆青禾知道他想偏了,借着系风纪扣的动作,用力扯了一下他的领子。
霍枭寒被拽得前倾。
“你帮忙带孩子……”剩下的话陆青禾说不下去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蠢。
霍枭寒身子半倾,只靠手臂支撑,随着她抬起头,两人的唇相距不过几厘米。
四目相对,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窗外火车的轰隆声似乎消失了,只有有力的心跳声在包厢中回荡。
陆青禾有些紧张的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被尽数堵在喉间。
霍枭寒的吻,炽热激烈,毫无章法。
陆青禾仿佛溺水的人,紧紧勾住男人的脖颈,同样笨拙的回应。
一吻绵长。
神志逐渐归拢。
霍枭寒转过身,努力系好风纪扣。
陆青禾有些尴尬的理了理本就妥帖的衣裳。
霍枭寒轻咳了声,“我回去休息了。”
陆青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在这间将就一宿吧。”
一间包厢只有两张床,三小只占一张,陈毅一张,让他回去和谁挤?
“好。”霍枭寒回应的格外利落。
“……”
隔壁包厢。
三小只坐在床上,批着同一床被子,大眼瞪小眼。
对面陈毅鼾声震天。
“我想回去找妈妈。”
二宝撇着嘴,一手扯着被角,一手捂着耳朵,委屈巴巴。
大宝阻止,“不可以,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们不能去打扰。”
“可是真的好吵,我想睡觉。”二宝打着哈欠。
大宝被传染也跟着打哈欠,但又睡不着。
“唉,小孩子虽然不能熬夜,但为了爸爸妈妈,咱们加油。”
“要不,我们把陈叔叔叫醒,让他重睡?”二宝提议。
大宝纠结,“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丫丫嫌弃的左右看了看两位哥哥。
“要你们俩有什么用,看我的。”
她穿鞋下地,在桌上的塑料袋里翻了翻,掰下一截香肠,在陈毅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松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毅的手一把抓住香肠。
眼睛还没挣开,迷迷糊糊的道:“什么味。”
陈毅吧唧着嘴坐起来。
丫丫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床前,“是我掰的香肠没拿住掉你床上了。”
陈毅回过神,看了眼手里的香肠,不在意道:“这块脏了我吃吧,你再拿新的。”
“还是不吃了,吃完东西还要去刷牙,好麻烦。”丫丫嘟囔着回到床上,给大宝、二宝递了个眼神。
仨人迅速进入梦乡。
陈毅将一小节香肠吃完,他原本也不是多讲究的人,但想着丫丫刚才的话。
为了给孩子做个好榜样,还是爬起来去刷牙,又顺便洗了个脸,然后……
彻底睡不着了。
火车是在早上八点多到站的。
陆青禾又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大城市的繁华。
不愧是京城,不但人多,穿着也格外体面。
几人刚出站,便看见陈容芝穿着一件砖红色的苏式大衣,戴着同色的礼帽,手里提着黑色小皮包,身后还带了人。
那模样知道的是接儿子和准儿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迎接哪位大领导。
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连车站领导都惊动了。
霍枭寒看着自家亲妈这隆重的架势,话到嘴边到底是又咽了回去。
算了,妈也不容易,盼这一幕已经盼太多年了。
“陈阿姨。”陆青禾有点尴尬。
当然心里还是开心的。
清早八点接站,又是化妆又是做头发。
陈阿姨只怕一晚上都没休息好,可见对她的重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