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结婚报告打上去会引出多少事端,你在朝阳的三年就等于白干了。”
“你就算愿意再熬三年,可老头子我月末就退休了,我熬不了了。”霍老爷子痛心疾首。
大儿子好,可大儿子是个没福气的。
老二老三到是命长,却是俩废物。
他老头子硬是多撑了二十年,等到大孙子成才。
可循规蹈矩三十年,最是沉稳冷静的大孙子,却在最后一刻掀了桌子。
让他如何能冷静。
霍枭寒倒了杯茶递给霍老爷子,随后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
“错了就得认,这是老爷子您教我的,知错能改,您念了半辈子,您怨二叔三叔一条路走到黑。”
“如今我奉行着您的话,您自己怎么反而不认了。”
霍老爷子捏着盏子的手微微颤抖,一杯茶被他举起又放下,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霍枭寒摆弄着手中茶盏,“有句话您说错了,我在朝阳的三年,绝不是白干,给您讲个故事吧。”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朝阳我有个副手,周政委……”
他将周政委和他岳父的那些事摊开说了一遍。
其实他和周政委的情况还挺像,同样是家人铺路。
只不过霍家立身更正,铺的路也更高更宽。
可同样的,他爷爷所遗留的旧部,关系网,也只会更多更繁杂。
未来的某一日,他难保不会像周政委一样,被缠扰其中,裹挟前行。
继承来的根基,终究不如自己打下的稳。
周政委的位置,他尚且有能力帮忙撕开道口子。
可若是落在他身上,他的位置注定没人帮得了他。
霍老爷子彻底沉默。
大孙子将他的好茶祸害了一杯又一杯,他也顾不上了。
裹挟其中,几个字像是把锤子,将他的心敲碎。
这一刻,他也彻底的意识到,自己的孙子长大了,而他老了。
霍枭寒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差不多了,现在过去正好赶上下午上班,我就不打扰爷爷了。”
“青禾和孩子这一趟广府之行也累了,让他们歇几天缓缓,回头选个好日子,我带她上门,她喜欢吃熏鱼,记得提前备上几条。”
霍老爷子看向霍枭寒,声音里透着疲惫,“那三个孩子真是你的?”
“我没有胡乱给人当爹的习惯。”
“滚。”霍老爷子顺手抄起桌上小茶罐,朝霍枭寒砸去。
霍枭寒一把接住,直接揣兜。
“谢谢爷爷。”
霍老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扔了什么。
“不是,你给我放下。”
……
清早。
陆青禾看着镜中穿着蓝色连衣裙,梳着丸子头的自己,满意点点头。
青春无限好。
别看已经有三个孩子,可这具身体今年也才二十四岁。
如今这个年代,二十几岁重新参加高考的人还是很多的。
“青禾,收拾好了吗?”霍枭寒在院中喊道。
“来了。”陆青禾拎着自己的帆布包,愉快出门。
霍枭寒看着跑出来的少女怔愣了一瞬,突然对两人的年龄差有了实感。
六岁。
他好像有点老了。
霍枭寒身后,三小只背着同样的小书包,大眼睛一眨不眨。
“妈妈变姐姐了。”二宝惊讶道。
陆青禾老脸一红,其实二宝说的也不全是夸张。
这些日子靠灵泉水滋养,她的皮肤面色都变好了,只是平日她懒得打扮,不那么显眼。
今天特殊收拾过,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下子变年轻了。
“不许乱叫。”
陆青禾坚决维护老母亲身份,不然以后这几个皮猴怕是要管不住。
“走吧,妈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好。”
霍枭寒朝陆青禾伸出手,陆青禾微笑回握。
这些日子,两人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却也不会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霍枭寒是绅士的,方方面面给予她尊重。
她也享受这份尊重,并回以关怀。
“青禾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衣服也趁你,就是这脖子上有点空。”陈容芝一边说,一边冷眼扫着自家儿子。
霍枭寒默默点头,表示领会。
陆青禾被瞧的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打扮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过分,一点不过分,在高中上学,就要有高中生的样子。”陈容芝拉着陆青禾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陈容芝并不和他们住在一起,而是住在二号家属院。
那是枭寒爸爸当初分的房子,如今自然属于她这位烈士遗属。
独栋的院落,不大但很温馨。
两地距离不远,陈容芝每天上午溜达着走过来,晚上吃了饭再回去。
陆青禾其实不介意和长辈同住。
但陈容芝果断拒绝了,她舍不得那边,也怕影响两人。
“妈,再聊下去,一会儿迟到了。”霍枭寒提醒。
陈容芝看了眼手表,也跟着着急了。
“快快,第一天得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陆青禾失笑,前世末世来临前,她无聊放空,也曾脑补过,重生回高三。
结果刚一动念头,就给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太恐怖了。
而现在真的重生回高三,她发现自己其实还挺期待的。
霍枭寒开车送她去学校,三小只由陈容芝和庄婶送去幼儿园。
学校自然是陈容芝帮忙安排的。
原本她以为怎么也得几天时间,结果昨天上午才说了考大学的想法,晚上就安排好了复习班。
陆青禾不想太招摇,离着学校还有半条街,就下车步行了。
入学手续自然是她自己办,毕竟也不是真的高中生。
带路的老师给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学校情况,随后将她送到班级。
班里差不多二十人,全都是二十几岁回来高考的成年人。
只是算上她也才四个女生。
“大家好,我叫陆青禾,接下来几个月和大家一起奋战今年高考,请多指教。”
她今天的打扮清纯无害,说起话来也是干脆利落,顿时赢得一片掌声。
“陆同志坐我旁边吧。”有男生起哄。
陆青禾没理,径直走向短发女生旁边的空位,“我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短发女生虽然冷冷淡淡,却也没拒绝。
“好了,准备上课。”
班主任赵老师拍着手道。
赵老师是数学老师,三十几岁瞧着有些不修边幅,但讲起课却十分有条理,板书也工整。
陆青禾听得格外认真。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