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槐夏走几步便停一会儿。
双目倒也并非全然看不见,被打的那边的视线灰扑扑的,左边还好,还能看清一些路。
正打算前往自助机器上挂号,一道身影慢慢越过她站在面前。
走廊的路不算宽敞,许槐夏想让人让让,抬头发现此人有几分眼熟。
灯光落在他身后,宽肩窄腰的线条藏在昏暗中。
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人安心。
“医生......”声音莫名地哽咽了一下。
尹执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一手接过许槐夏的行李箱,一手牵着许槐夏往处理室走去。
他沉默地拿棉签,处理伤口的动作小心翼翼。
酒精擦过唇角的伤口时,细微的刺痛让许槐夏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别动,很快就好。”
他声音压得很低,指腹刻意避开伤口,只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右眼有轻微血丝,脸上巴掌印清晰,唇角裂痕明显。
不用问也知道是一个耳光导致的。
“眼睛是不是看不清?”
“嗯。”
“我马上给你安排检查,但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尹执望着面前这张凄美的脸,循循诱问。
几分钟他就可以查出来事情的经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就想听她说。
“我......”许槐夏张了张唇,发现唇部冒着丝丝凉意,已经不疼了。
心底感叹尹执医术了得的同时,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出来医生你可能不信,几个小时前,我跟一个只见过一面......不,是面都没见上的男人领证了。”
“回家,他们说我领错了人。我断了家里原本的联姻计划,所以挨了这个耳光。”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清楚又模糊的身影:“医生,我很荒谬对吗?”
原来,这个耳光是为他受下的。
尹执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隐隐的怒意在胸腔涌动着。
这巴掌无异于打在他脸上。
“现在好了,那本连看都没看过的结婚证也被他撕掉了。我现在是连丈夫是谁都不知道......”
许槐夏带着玩笑的语气,像是在讲一个可笑的故事。
“你想找到他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如果她说愿意,他会马上告诉许槐夏,她的丈夫就是自己。
他不是坏人,也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不愿意的事。
“不用。”许槐夏摇头。
她拒绝道:“等我眼睛好了再说吧,而且,我也没有想好怎么相处。”
今天许承言那种态度,想来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算了。
“我跟他接触太快,说不定会有麻烦找上他。”
“是吗?”尹执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活了二十八年,解决过的问题大大小小无数,从来只有他找别人麻烦,却不知道麻烦找上他会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许槐夏替他忍受了这种麻烦。
“我让护士先带你去做检查。”
许槐夏被护士扶着出去,尹执拿出手机,助理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进来。
“尹总,许承言的公司突然爆出核心技术造假嫌疑,财务数据虚报,项目存在重大合规漏洞等证据。池家在几分钟前下达最终决议,已经取消许承言名下所有公司参会资格,剔除名单,禁止进入会场。”
“嗯。”尹执挂断电话。
这次他妈的速度比自己快了些。
看来是很满意这个儿媳妇,迫不及待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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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
客厅里的玻璃制品被摔得粉碎。
许承言的怒意几乎到顶,难以自控。
“池家取消了我们参加会展,我们今年损失巨大!一定是许槐夏惹得这些麻烦!把她抓回来,我打死她!”
如果她领证的人是池甚,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爸。”许诺芙壮胆从二楼扶梯下来。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父亲:“如果我去找池家说明情况,会不会有机会改变这个结果?”
虽然这几个月在许家,她享受了许多从前没有过的宠爱。
但许诺芙十分清楚,所有人依旧认为许槐夏的能力,样貌都在自己之上。
她需要一个机会改变所有人的看法。
池甚,不过是个废物花花富二代,从小缺失母爱的可怜小狗,拿捏起来应该不会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