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她被母亲安排在尹执身边的那天起，她的人生就被牢牢掌控。
以前是她，现在是这个女孩，只要能帮母亲牢牢绑定尹家，是谁都无所谓。
“我知道了。”尹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反抗。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待，彻底碎了。
沈闻溪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佣人把女孩带下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母女两人，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别让我失望。”
沈闻溪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上楼梯，留下尹婳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尹婳慢慢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那个女孩的脸。
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尹执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真的把对自己的感情，转移到这个女孩身上？
一想到那个画面，尹婳就心口发疼。
和尹执十几年的感情，哪怕有争吵，有隔阂，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不信他真的能轻易放下，可沈闻溪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如果你实在想不到办法，可以回忆回忆上一次你是怎么牢牢拴住尹执的心的。”
旋转扶梯尽头，传来沈闻溪幽幽的声音。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尹婳怔了怔。
如果非要用受伤才能再次引起尹执的关心，她不介意让自己再受伤一次。
*
尹执坐在主位沙发上，指尖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
许槐夏安静坐在他身侧，没说话，只垂眸捧着茶杯。
门锁轻响，佣人推门进来：“先生，夫人来了。”
来人是尹执的继母，沈闻溪。
她一进门，目光就飞快扫过客厅。
看到许槐夏和尹执，她脸上的笑容先淡了几分。
“尹执，我过来看看你。”
沈闻溪笑着走过来，视线又不着痕迹地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才落回尹执身上，状似随意地问，“对了，尹婳呢？我好久没见她了，过来看看她。”
尹执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已经走了。”
“走了？”
沈闻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装作没听懂，“什么叫走了？去哪里了？”
“我让她搬出去了。”
尹执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毫不掩饰，“律师那边在准备资料，收养关系很快就解除。”
沈闻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她今天过来，本来是想探探口风，顺便帮尹婳说几句好话，没想到他是来真的。
沈闻溪一下子就慌了，往前坐了坐，声音都急了几分：“尹执，你这是干什么？尹婳好歹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从小长到大，你怎么能说解除就解除？”
尹执语气冷静，句句都在理，“现在她成年了，也没必要再挂着尹家养女的名头。”
沈闻溪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又立刻换了个角度，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那你也不能这么突然就让她走啊！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无依无靠的，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豪门里，没吃过苦，你让她出去怎么生活？”
“你就这么放心？万一她在外面受欺负了怎么办？”
她话说得情真意切，像是真心在为尹婳着想，眼底却藏着急色。
尹执眉峰微蹙，显然有些不耐，却还是淡淡回了一句：“不用操心。房子我给她备好了，在市中心，地段不差。钱也打足了，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工作也能过得很好。”
该给的体面和保障，他都给了，仁至义尽。
沈闻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尹执态度坚决，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她心里一沉，目光下意识瞥向旁边一直没开口的许槐夏。
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