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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防着她

    车门砰一声关上。

    到了医院的停车场,林助理下车,不再追着送她。他说自己叫了车,就在对面路口等着。

    林助理已经把人送到,功成身退,但看得出,他对于被程盈耍了这件事耿耿于怀,连那个职业微笑都挤不出。

    但他临走却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太太。”

    程盈很难不往坏处想,他是不是又给自己挖坑了?

    但他也可能只是虚张声势。

    她在停车场出口,看着林助理穿过对面小路,红路灯下,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来拎着,黑卫衣背后的巨大英文单词是显眼的白。

    “Conspiringwithyou.“

    与你共谋。

    住院部,房号801。

    程盈电梯里出来,咚咚的踩在走廊里,深夜了。医院少有行人,走廊里空旷而泛着冷意。

    值班护士脸上有些倦意,推着换药车敲门。

    “801号房的秦先生,给您换药。”

    “进。”

    房门从外推进来,男人坐在病床上,深蓝色的病号服衬得他肩背线似清瘦了些。

    秦怀谦嗅见空气里很淡的熟悉香水味,交握的手指微动,缓缓抬眼。

    视线无声和她对上。

    程盈没跟着进门,背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拨顺了长发,耳骨钉微微闪动。她好像只是路过,目光撞进他抬起来的眼眸里。

    壁灯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脸还是那张脸,她有点赌气的想,看着也不是被仇家蒙头打了。

    只是看着气色不太好,也算不上糟糕,程盈勾勾唇,好像还嫌他伤得不够重,心里却烦躁……也可能他伤在内里了。

    她不想过去。显得人家稍微放出个语焉不详的信息,她就眼巴巴的跑来,和小狗似的。

    秦怀谦眉峰微敛,目光绕过护士,定定的看着她。

    “不是叫林助理送你回家了?这么晚了,还过来做什么?”

    他声音很轻,程盈下意识掐了手心。

    因为姓林的阳奉阴违。程盈没告状,看着他脸色不佳的样子,她没沉住气:“不来怎么知道秦总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是哪个仇家终于替天行道了?”

    他见她这样,不怒反笑,像看着炸毛的小猫:“没什么,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让司机送你。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他不想让她看见什么似的。

    程盈抱臂站在门边,也不接话,看着护士准备给他换药,他忽然说,“伤口不好看,你别看了。”

    程盈长了反骨似的,偏要过来看清楚。

    “程盈,别闹。”

    秦怀谦打断护士准备给他换药的流程,消毒药水的气味很重,程盈有些呛,但她绷着,拉开椅子坐在另一侧。

    秦怀谦越是让她走,她越不走,凭什么让他说了算呢?

    “怀谦,”她牵住了他的手。“怎么,你怕疼?我陪着你就不怕了,我给你呼呼。”

    护士素养极高,转过去深深吸了口气,冰着脸转回来,没让她恶心到。

    程盈是故意的,从外面进来,手有些冷,她拿秦怀谦的手当暖手宝用,又能诋毁他,一举两得。

    秦怀谦看着她凑过来,他慢慢收紧了力气,十指紧扣。

    程盈盯着护士剪开纱布,露出左臂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细密的缝线嵌在泛着淡红的皮肉里。

    她心头一跳。

    原本是刻意跟他对着干才牵住的手,她却无意中攥紧了,像是也替他觉得疼。

    “秦怀谦,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受伤的?”

    那么深一道口子,像是刀口砍向他的时候,他用左臂挡了一下。

    仇家?秦怀谦最多有些生意场上的对手,怎么会有这样凶悍的仇家?

    护士换完药离开,程盈问了第二次。

    “是不是上次琮城那群地头蛇?他们还敢追到江州来?”

    秦怀谦却没有告诉她答案。

    “我自己会处理好,那些事还轮不到你担心。”

    又是这样的语气。

    他懒得告诉她,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她知道,又或者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提醒她,不要干涉他。程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要发作,又按下了。

    手机屏幕闪动,有讯息。

    手机随意搁置在床头柜的位置,被她正好坐在那儿挡住了。程盈稍微倾身去拿,本意是替他拿过来,但秦怀谦也撑着那只受伤的手去拿。

    怎么?她没反应过来。

    “程盈。”

    他神色里有不容拒绝的冷峻。

    程盈已经把手机握在手上,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秦怀谦怕她看到,他防着她。

    她很想说,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他应该也不会相信,他什么都不信自己,结这个婚有什么意思?

    程盈有些意兴阑珊,丢给他。

    “怕我知道什么?”

    他接到了手机,单手划开锁屏,“公司的事。”

    程盈平静的坐在那儿,等着他看过了讯息,回复对面的叶思思。

    “叶思思说了什么?“

    “她胆子小,知道我受伤了,很担心我。”

    秦怀谦说话的时候,没有抬眼瞧她,回复什么信息需要那么久,回复什么信息,会露出那样温柔的神情?

    果然是叶思思啊。

    她随口一诈,真准。

    靠在椅背,程盈看他应对完了那边,那双微微上挑的深情眼凝着她。

    “别吃妹妹的飞醋。”

    程盈没说话。

    她没资格吃醋。

    她只是在衡量。有些话拖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总要开这个口的。

    房间安静下来,程盈低垂眉眼,视线落在鞋尖上。

    秦怀谦先开口。

    “今天的事情,思思是想亲自做你喜欢吃的莲子羹给你赔罪。她心里因为浅海的事,对你很愧疚,但当时情况太乱,她只是被吓坏了,她不是不救你。”

    所以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她必须接受叶思思的说法,且忘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是这个意思吗?

    程盈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按着太阳穴,但她不知道是哪里疼,也许是多疑,她总觉得她脑袋已经被判死刑,哪里都疼,疼得哐哐响。

    “我没说她不救我,我是说,是叶思思把我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