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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就在他们的对面

    灯光筑成的玻璃城堡里是外人不知的临时空间,门闭着。楼梯搭建往上走,是今夜的主角惊艳登场的舞台。

    可是上场前,还差了一环。

    叩门的声音,造型师快步过去开门,坐在妆台前的叶思思侧身瞧过去,看到垂着眼睫的男人。

    叶思思一见他,提着裙子小跑着过来。

    白腻的脖颈上蓝宝石极为闪耀,又和那身流水似的礼裙相映,但礼裙上的污渍破坏了一切。

    她喊了声“怀谦哥”,眼泪也从脸颊滑过尖尖的下巴,坠入身上穿着的那一汪海水里。

    “我怎么办?”

    “这就是你让人把我找来,说要和我商量的重要事情?”

    秦怀谦还以为叶思思心悸的毛病又复发了,见只是小事,松了口气,对她这小题大做的样子,他的确觉得无奈。

    “就是很重要!只有这条裙子和你送的项链才配套!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样的成品,别的都得赶定制,来不及了。”

    她掉着眼泪,好像还是那个丢了玩偶娃娃的小女孩,找不到,只能来求助他。“我没有别的可以换了,难道要我穿着这个出去见人吗?”

    秦怀谦叹气,转向后面忙碌的造型师,“给她搭个披肩遮一下。”

    造型师忽然捧着那件白绒绒的披肩过来,又觉得太过素净了,张口要说什么,秦怀谦略点头,示意她有话就说。

    “上次秦总不是给太太定了一套礼裙?我记得也是这样的颜色,设计还比这套更衬些。”

    那话音刚落,叶思思看他面色微沉,急急忙忙的把造型师推出去,“算啦,我一会随便穿穿就好了。”

    她似乎想起程盈就害怕,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他看得清楚,只说:“你不必这么怕她,程盈心思不坏。”

    “不是怕她,”叶思思笑得有些勉强,“那裙子是怀谦哥定的,她肯定舍不得借给我,我再厚着脸皮去要,她又要不开心啦。”

    秦怀谦倒是想起来,那件裙子到了这里,她不知道又闹得什么脾气,平常的把礼裙收了,转身又要扔到叶思思身上去。

    他由着她闹脾气,但发脾气也不能随意伤害别人,那裙子上还有固定的衣架,砸得一旁的叶思思险些跌倒。

    他不过是拉了思思一把,程盈便气得说胡话。

    不是给她的东西,她不会要。她这样说,无缘无故的赌气,扔下他们就跑出门。

    叶思思和她是完全相反的软性子。她不敢肖想程盈借她裙子,沾着水的纸巾在裙子上擦了擦,但水碰上浅蓝的料子,更是晕染开一大片。她的眼泪也跟着水渍漫开了。

    秦怀谦忽然从她手上接过那张纸巾,淡声开口。

    “一件衣服,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叫人拿来就是,别哭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叶思思轻轻的“嗯”了一声,“那我们不告诉程盈,她就不会知道了。”

    他低头看她,叶思思擦了擦眼泪,通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她说:“怀谦哥,你也是,保守秘密,要是她知道了,你也要说裙子是我自己找来的,跟你没关系,知道吗?”

    她仰着脸,伸手过来跟他拉钩。叶思思总要跟他说些孩子气的话。

    秦怀谦拿她这种小孩气性没办法,叶思思从小身体弱,又是养在严格的奶奶身边的,她不像程盈那样性格要强。思思柔弱,又被保护得太好,她对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怀揣着纯白的善意。

    因此他总需要格外的关照她,对她也多几分耐心。

    秦怀谦以为程盈会理解,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程盈非但不理解,反而见了思思,就要发火。甚至到了今时今日,她说出要告思思那样的气话。

    但程盈不会成功的,哪怕是诉讼,她需要的律师,一个也不敢接这个案子。

    秦怀谦看着叶思思,她因为得以闪亮登场而开心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要邀请他跳舞。

    他屈起手指,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什么呀?”

    “怎么涂这么白的脸?”

    叶思思瞪大了眼睛,“怀谦哥,这是我的妆容,哎呀你碰坏了,赔我!”

    窗外的夜光忽然炸开第一朵烟火。

    因为礼裙的问题,拖沓了太久,窗外焰火提前开始了。

    砰的一声,和程盈落地的闷响撞在了一处。她被金光迸溅,丝丝缕缕的光亮烫到了一般。

    重力拽着她从山地车上甩开了下来,她听见轮子转动的脆响,手掌撑地,刮在粗粝的地面。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震落了一次。

    手腕好像要被撑得碎裂。

    关门的保安急急的出来,看着倒地的是个衣着不规范的女人,低着头。他嗓门有些重:“你谁呀!谁叫你混进来又这么在这里乱捣乱!”

    她像是伸展开的一片风筝,薄薄扁扁的,风吹往哪边她就到哪去。保安拉扯着她起来,所以她就起来了,摔得歪到一边的车头扭曲的躺着,她弯身去扶,保安大叫:“你到底是谁,谁放你进来的,你不要乱动!”

    伸手扶车子的动作被打了回来,她哑声,隔了一会,说:“我是秦怀谦的太太。”

    对方凑过来辨认,不断绽开的烟火闪了他眼睛。他看不清楚了。

    风停了。

    程盈想起自己以前是能喝酒的,现在怎么好像喝了点,就觉得自己能飞起来了。

    她被保安紧紧钳住,那对从城堡里走出来的男女也近了。

    一片裙角扫到了她的肩膀。

    叶思思紧紧跟着秦怀谦,喊:“你怎么样了!”

    程盈撑着手肘,从地上爬起来。

    “我才走开一会,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程盈,安静待会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他脱下自己西装往她肩膀上披,程盈摔下来的时候膝盖磨破了,但她看着的是自己的手,她手上的烫伤早上还留着浅浅的印子,现在却看不见了。

    好几天,她都觉得忘了计较什么。

    现在她想起来了,她从浅海回来的时候,从叶思思那碗自导自演的烫伤戏码里脱身的时候,和他每一次对话,却被当作无理取闹,撒谎,作妖的时候。

    程盈静静的看着他,他和叶思思站在一起,自己就在他们的对面。

    像一个永远无法插一脚的外人。

    人群远远旁观,大抵因为秦怀谦在,他们未能走近,所以那些人声也近不了她的耳朵。

    程盈耳边的杂声却一直嗡嗡的响。她看着秦怀谦和叶思思相互交握的手。

    她仰着头,看着半空又一朵焰火炸开,金红色的,把她的脸照亮了,但很快又散去,她的神色很冷静,像是眼前站着的,是个陌生人。

    “你要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