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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荒谬的杀人动机

    林溪立刻追问:“赵生?他是做什么的?具体什么情况?”

    村支书磕了磕烟灰,回忆道:

    “哦,赵生啊……他现在主要养蜂,卖蜂蜜。早些年确实是村里数得着的猎手,手脚利索。

    前两年不是有一阵子野猪祸害庄稼,上头有临时政策,允许打,打了还有奖励,好像一头给千把块钱?

    赵生那阵子厉害,一个月收拾了四五头!后来政策停了,就没再听说他动过手了。”

    凌皓和林溪交换了一个眼神。

    凌皓身体微微前倾,问道:“这个赵生,跟被害的黄翠萍家,住得近吗?”

    “就挨着的邻居!赵生这人挺厚道,他们两口子时不时会给黄翠萍家送点自家种的菜,还有新摇的蜂蜜。黄翠萍是寡妇,家里困难,他们能帮衬点就帮衬点。”

    “挨着的邻居……”

    凌皓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若有所思。

    林溪会意,站起身对村干部们说:

    “好,情况我们了解了。谢谢各位配合!如果后续调查还有需要麻烦各位的,我们再来请教。”

    从村委会出来,凌皓和林溪没多耽搁,径直朝着村支书提到的赵生家走去。

    赵生家也是一处带围墙的农家小院。

    院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收拾得还算利落。

    墙边倚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旧蜂箱,旁边散乱地放着一些摇蜜桶、隔王板等养蜂用具。

    另一侧墙角堆着些锄头、铁锹等农具。

    从这院子出来,穿过几片如今只剩下枯黄菜梗的菜地,不到半分钟脚程,就是死者黄翠萍家。

    两家的距离,确实很近。

    林溪上前敲了敲敞开的院门。

    “有人吗?”

    不一会儿,一个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的中年妇人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们是?”

    林溪亮出证件,语气平和:“大姐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过来了解点情况。”

    听到“刑警队”三个字,妇人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缘,脸上那种淳朴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这紧张……

    不太像是普通村民见到警察时那种常见的敬畏或拘谨,倒更像是一种心虚。

    “哦……哦,警察同志啊,快,快请进。”

    妇人侧身让开,动作有些慌乱。

    凌皓和林溪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

    林溪开门见山:“大姐,我们是来找赵生的,他在家吗?”

    “他……他去县城了,卖蜂蜜去了。”妇人语速有点快,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林溪。

    “是吗?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得看蜂蜜什么时候卖完……哦,对了,他今天好像还说,卖完了要去章赫市看看儿子……”

    妇人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手指绞着围裙。

    凌皓眯了眯眼,将这妇人过度的紧张尽收眼底。

    林溪也察觉到了异常,她颦起秀眉,故意用一种略带疑惑和审视的语气,缓缓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你们家跟隔壁黄翠萍家,关系好像不太一般啊?”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妇人的反应,然后才慢慢吐出后面半句:

    “虽然经常去送东西,但是……”

    “警察同志!”

    妇人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急促。

    “黄翠萍的死……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是我们弄的……我们认!可万一……万一是她自己有别的病死了,我们……我们也冤啊!”

    哈???

    这突如其来的交代,让凌皓和林溪都愣住了。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我们就是来问个话,顺藤摸点线索……

    怎么直接就把凶手给问出来了?

    这也太……顺利得诡异了吧?

    林溪眼神锐利地左右扫视了一下安静的院落和紧闭的房门,身体微微调整了站姿,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屋内冲出的袭击。

    凌皓也悄无声息地朝妇人靠近了小半步,处于一个随时可以出手控制她的距离。

    “你们是怎么害黄翠萍的?”

    林溪稳住心神,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迫感。

    妇人浑身一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全靠扶着旁边的门框才没瘫下去,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们没……没直接杀她啊!真的没有!就是……就是经常给她送点我们打的野味……野猪肉、兔子什么的……”

    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我们在电视上看过,说吃野味不干净,容易得病……她们家那条件,要是真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肯定也没钱去医院……可能……可能就……”

    “你们安的什么心?!”

    林溪听到这里,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她们母女俩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图什么啊!”

    “我儿子要结婚了……城里房子买不起,就想着在村里给他盖一栋新的……”

    妇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满是悔恨和恐惧。

    “我们家的宅基地太小了……就想着,要是黄翠萍没了,她家的宅基地村里收回去重新分。

    我家离得这么近,说不定能多占一点……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死了啊……”

    凌皓听得一阵无语,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寒意。

    就为了多占那一点点宅基地,竟然生出如此歹毒而漫长的算计,将毒手伸向本就孤苦无依的邻居母女?

    林溪强压着怒火,继续追问关键信息:“前天!你们是不是也给黄翠萍送了野猪肉?”

    “是……是送了一块里脊肉……”妇人抽噎着承认。

    “那酒呢?有没有送酒?好酒!”林溪紧紧盯着她。

    “酒?”

    妇人茫然地抬起泪眼,用力摇头。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给她送好酒?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酒,怎么会送给她?”

    没有送酒?

    凌皓和林溪的眉头同时皱紧了。

    石磊的尸检报告明确指出,死者胃内容物里不仅有未消化完的野猪肉,还有相当量的白酒。

    案发现场没有找到酒瓶,说明酒是被人带过去,当场喝掉的。

    既然赵生家只送了肉,没送酒……

    那前天和黄翠萍一起吃饭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