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法医和刑侦两线同步推进，越来越多的信息传回了市局大楼。
不过，此时的指挥中枢，已经不再是白天那个略显局促的正式会议室。
在凌皓的建议下。
考虑到参与协同办案的警员数量庞大。
一个开阔、便于快速沟通和调度的空间更为重要。
大楼一层的多功能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座椅被搬开，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张拼凑起来的长条桌。
上面摆满了电脑、对讲机充电座、成摞的卷宗。
正前方，一整面墙被巨大的白板覆盖。
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蓝双色便签。
箭头和线条交错，勾勒出复杂的人物关系和时间线。
角落里，几台高性能服务器机柜嗡嗡作响，来满足这儿的网络供应和数据提取。
“凌组！法医室那边传回最新报告！”
一个清脆却略显紧张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名穿着警服，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女警，小跑着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
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径直来到凌皓所在的区域。
她是今天上午才从宣传科临时被抽调来支援指挥中心文书和联络工作的，名叫周晓雯。
没想到第一次参与大案支援，就能在传说中的特案组组长身边做事。
真是有些兴奋……
“念！”凌皓正在忙，头也不回的说道。
周晓雯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声音变得平稳，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些。
“法医室那边优先对动物尸体进行了检验，确认两只黑狗均死于机械性窒息。
并且在每只狗的颅骨眉心位置，都发现了一根深入脑组织的细长钢针！红公鸡的颈椎全部被外力拧断，手法干净利落。”
她汇报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凌皓，眼神里闪烁着崇拜的光。
因为就在今天上午的会议上。
凌皓在毫无实物证据的情况下，就曾推断凶手处理动物祭品时，可能会采用类似“钉颅”、“断颈”这种带有特定象征意义的手法！
现在，法医的初步报告竟然完全吻合！
太神了！
凌组简直就像亲眼见过一样！
难怪有时候他破案，都会被怀疑，这案子不会是他自己做的吧……
否则，怎么能跟最后的结果推测得如此吻合？
网上那些关于他的传闻，看来一点都没夸张！
这个消息刚汇总过来，还没来得及在白板上更新。
周晓雯别在肩头的微型对讲机又响了。
她侧耳倾听片刻，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甚至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再次转向凌皓，这次声音里带着更多难以置信的激动：
“凌组！法医室那边又传来消息！他们对最早发现的那具成年男性尸体进行了初步体表复查，发现其生殖器部位确实存在陈旧性阉割伤痕！”
那就说明，爷爷给我的那本《禳镇手札》没毛病。
凌皓心中已经有了更多把握。
他此刻正站在陆秋雨身后，微微俯身，看着她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数据和复杂的工程结构图。
陆秋雨正在全力排查当年承建这段高架桥的所有施工方信息。
平康这段路桥工程颇为复杂，前后涉及两家不同的建筑公司。
结果听到身后周晓雯那掩饰不住的激动声音：“凌组！你真是太神了！”
他直起身，转了过来。
看到周晓雯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以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其实很想轻松地回一句——“基操勿6”！
但眼下这场合、这身份，显然不合适。
他压下那点玩笑的心思，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问道：
“嗯，知道了。法医室那边，关于死亡时间、尸体浇筑顺序、是否有其他共同创伤特征等方面，有更进一步的发现吗？”
周晓雯连忙收敛了一下过于外露的情绪，快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摇摇头：
“暂时还没有更详细的消息，那边还在加班加点进行系统尸检，但尸体数量比较多，而且保存状况特殊，全面检验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凌皓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白板上那些线索，眼神深邃。
他现在在等待。
等待另一条线上的消息——特研科那边的进展！
法医的解剖刀能揭示肉体留下的痕迹，而特研科那些道家者，则试图探寻另一种维度的线索。
在道家认知里，肉体不过是被魂魄暂居的陶瓮。
而特研科要做的，就是在这些早已冰冷的陶瓮内壁上，搜寻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亡者魂魄的残响。
当然，时间过去太久，残响很可能微弱不堪，甚至早已湮灭。
而且，对方既然精通如此阴邪的术法，难保不会在尸体上布下针对精神探测的反制或陷阱。
若是独行侠贸然进行深度回溯，极易中招，遭受反噬。
好在特研科不是单打独斗。
据说他们有一套成熟的协作流程和安全预案。
凌皓对沈墨那帮人的专业性，还是有信心的。
不太担心那边会出什么大的纰漏。
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他们从那片混沌的死亡印记中，过滤出可能有用的信息碎片。
另一边。
平康法医室内，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解剖工作。
而在隔壁的尸体存储间。
特研科的七个人，正在这里举行一场特殊的仪式。
门外，站着几名穿着便装的人。
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属于警部，而是国安。
走廊处一些路过的警员，对那几个人比较好奇。
但上头的命令是不准打搅。
所以这份好奇只能化作无声的驻足与下意识放轻的脚步。
以及……小声的讨论。
“昨天部里来的专家，除了法医外，还有一伙人，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听说叫特研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部门是干嘛的，网上也查不到资料。”
“门口那几个人是国安的吧？我刚才看到外边的车了。”
“这次的案子是真的很大！外边很多信息都已经开始封锁，网上一点都查不到。”
“行了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秦大勇和陈砚秋刚从外边进来，准备来取死者身体脱下来的衣物，送到物证科去。
就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声。
“师傅，昨天你应该没想到，这个案子会闹得这么大吧？”陈砚秋摸了摸鼻子，看向秦大勇。
“那肯定没想到啊，还有那个凌皓，凌组，确实有两把刷子！是我太死板了……怎么外边的刑侦思路，都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秦大勇苦笑一声：
“真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