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夹了一筷子牛腱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后才开口：
“从我看到的画面可以确定，在门外装神弄鬼的，就是我跟林溪在房屋中介那儿看到的那个女人。
而佐藤健太在房间内给纱奈下了药，但我没法确定那药是什么药。”
林溪正端着碗喝汤，听到这话，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有个想法，之前纱奈一个人住凶宅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偏偏跟佐藤健太一起住，就遇到了这档子事。”
她抬起头，看向石磊：
“你们说，佐藤健太下的药，会不会是什么致幻剂？”
石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致幻剂能让人产生幻觉，把不存在的东西看成真实的。如果旁边有人一直在进行行为暗示，就更容易往被引导的方向去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加上那栋房子本身就有凶名，纱奈的心理暗示本来就强。药效一上来，看到什么都不奇怪。”
林溪听完，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佐藤健太的嫌疑就很大呀。但我很疑惑，那个中介店里的女人，在这个案子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凌皓没接话，而是转过头，看向角落里埋头嗦泡面的陆秋雨。
这妹子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只猫一样，捧着碗吃得正欢。
“秋雨。”凌皓叫了她一声。
陆秋雨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几根面条，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凌皓冲她扬了扬下巴：“在事务所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什么瓜要告诉我们吗？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系？”
陆秋雨把嘴里的面条吸进去，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
“终于可以说了，憋死我了。”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要讲故事的架势。
凌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
大多数刑事案件，都跟“情”和“钱”有关。
如果跟他想得差不多，那这大概就是一出狗血八点档，三个人的情感故事。
陆秋雨慢悠悠地开口：
“我从纱奈的聊天记录里发现，她跟佐藤健太好像是相互喜欢的。而且佐藤健太也向纱奈表白了心意。”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手势：
“两人的行为，除了身体上的接触外，其余的基本已经符合情侣的特征了。”
林溪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陆秋雨话锋一转：
“但是，最近一个月的时间，我发现佐藤健太给纱奈发消息的频率和态度，明显冷淡下来了。于是我顺藤摸瓜，去翻佐藤健太的社交平台。”
“然后呢？”林溪忍不住追问。
陆秋雨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一边翻一边说：
“在一张照片里，佐藤健太旁边出现了一只女人的手。戴着梵克雅宝的手链，我就去翻纱奈和同事的合照，结果发现有个女人戴着同款手链。”
她把手机举起来，冲众人晃了晃：
“于是我把这个女人列为重点调查对象，继续深挖。你们猜，我挖到了什么？”
凌皓接过陆秋雨递来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佐藤健太光着上半身睡得正香，旁边的女人只穿着内衣，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自拍，脸上的笑容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挑衅。
这女人……
凌皓眯起眼，把手机拿近了些。
没错，就是今天下午在中介店里见过的那个女人。
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女人离开时，就感觉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要是事情真是她跟那男的一起做的，现在女孩的母亲找来侦探调查这件事，还找到了店里……
这女人不简单呐，能稳住心态，微表情也没露出破绽。
说明此人的城府很深。
遇到这种段位的女人，刚涉事的年轻男子，肯定是稳稳被他拿捏。
“你看看。”
凌皓把手机递给林溪，林溪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女的，我们在中介店里遇到过。”
陆秋雨嗦了一口泡面，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
“她叫川本美羽，佐藤健太和铃木纱奈的同事，而且，这个女人……已婚！”
林溪的眉毛挑了起来。
陆秋雨继续道：
“我查了她的社交账号，虽然设了隐私，但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跟没设一样。
她老公是个上班族，经常加班，出差也多。她跟佐藤健太的暧昧记录，至少可以追溯到三个月前。”
林溪把手机还给陆秋雨，眉头紧锁：
“所以，川本美羽和佐藤健太有一腿。佐藤健太又喜欢纱奈，还表白了。然后最近一个月，他对纱奈突然冷淡下来……”
她顿了顿，看向凌皓：
“那个在门外装神弄鬼的，是川本美羽。给纱奈下药的，是佐藤健太。他俩这是……”
“合谋。”凌皓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如果是合谋，那动机是什么？佐藤健太喜欢纱奈，按理说不应该害她。川本美羽是已婚妇女，跟佐藤健太有私情，她为什么要对付纱奈？”
陆秋雨嗤嗤一笑：
“我估计那中年女人让佐藤健太跟纱奈分手，可纱奈不想，于是拉扯之下，两人就合谋做了某些事。既然已知纱奈已经死了，那这两人就脱不了干系！”
林溪突然想起来：“曹阳不是在跟踪佐藤吗？他有没有什么消息？”
“先别给他联系，万一正在关键时刻，突然一个电话把他给暴露了。”
凌皓现在知道案子的结果，就是还不知道具体原因。
明天先联系警视厅，以他们的名义把这两人抓起来审问，可能一切都知道了。
但要是没证据，恐怕也没法一锤子把他们给钉死。
……
此时的曹阳，确实正在经历关键时刻。
他蜷缩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面前那道细缝透出一线光亮。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呛得他鼻子发痒，却只能死死憋着，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这是隔壁房间的壁橱。
老式一户建的壁橱，宽度不到一米，深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躲进去。
曹阳半蹲着，膝盖顶着木板，后背贴着墙壁，姿势别扭得像一只被塞进鞋盒的猫。
但此刻他没心思管这些。
他透过那道细缝往外望去，正对着隔壁卧室的床。
床上，一男一女正在男耕女织。
被子半滑至腰际，露出交叠的身影。
佐藤健太撑在上方，后颈沁着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牙关咬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身下，川本美羽仰面闭眼，长发散在枕头上，左手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嘴唇微张，喉间溢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容温和。
曹阳盯着那个相框，喉结滚了滚。
妈的，这女人老公的照片就摆在旁边，她还真敢。
他屏住呼吸，指尖悬在手机录像键上方，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兴奋。
当侦探这些年，偷拍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婚外情、出轨、私会，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偷拍的对象，是一起命案的嫌疑人。
他稳了稳手腕，拇指轻轻按下录像键。
屏幕上的红点亮起，开始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