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两只易拉罐在半空中轻轻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一口冰啤酒下去，凌皓眯起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爽！”
林溪放下易拉罐，拿起一串烤豆干。
豆干里夹满了泡萝卜和折耳根，咬一口，酸辣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只吃了一口，林溪就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
凌皓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翘了翘。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后背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
不是空调吹的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
他放下啤酒罐，侧过头，目光往身后扫了一眼的同时，瞳孔深处那抹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
灵视开启。
小禾就飘在他身后半米远的地方。
脸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清晰了不少。
最明显的变化是表情，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度，像是在笑。
凌皓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嘶，小禾真是越来越有灵性了，都有表情了。
他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边的抽屉前，拉开，从里面翻出一堆各式各样的香烛。
“光顾着我们吃了，忘记家里还有一个。”
林溪嘴里还叼着一根烤韭菜，含含糊糊地问：“是小禾吗？”
“对，”凌皓把香烛插进一个小铜香炉里，用打火机点燃，“现在都有表情了。”
“啊？”林溪立刻把韭菜吸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要看看！”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玄关，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
取出一些施法的道具。
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在手心里，那是无根水，雨水收集的，平时装在瓶子里，放在阴凉处。
凌皓教过她，初级的灵视不用太复杂的东西，一张净目符，一点无根水，心静下来，就能管几分钟。
林溪把无根水轻轻拍在眼皮上，凉丝丝的。
然后她把一张画好的符纸夹在指间，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有些字还念得不太准，但她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一张一合，像个小学生在背课文。
凌皓站在一旁，没出声，就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林溪睁开眼。
她眨了眨，又眨了眨，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凌皓身后。
小禾还飘在那里。
林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
“真的哎！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连脸都看不清，现在连表情都有了。”
小禾似乎感觉到林溪在看自己，微微侧过头，那张素白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林溪被她这一笑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往凌皓身边靠了靠，但眼睛还是盯着小禾看。
“她好像很开心？”
凌皓把香烛点燃，放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小禾的视线被那缕烟吸引过去，她飘近了些，低下头，像是在闻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身上的煞气吸收得越多，她就越来越有灵性。我之前问过爷爷，他说这叫养煞成灵。一般很多异人还不容易遇到，而且也得看亡灵的灵性如何。”
他看着小禾，目光里带着点琢磨的味道：
“要是小禾的灵性上限高，说不定以后还能帮我办不少事。”
林溪冷不丁冒了一句：“她能帮你办事的话，那你得给她发工资。”
凌皓被她这个问题噎了一下，嘴里的啤酒差点呛出来。
“咳——发什么工资？她又不是来打工的。”
林溪歪着头想了想：“那总不能白干活吧？”
小禾这时候正好飘回来，听到这句话，那张素白的脸上，表情似乎又生动了一些。
她看了林溪一眼，然后飘到凌皓身边，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凌皓被她俩这一人一鬼联手盯着，莫名有种被讨薪的感觉。
他挠了挠头，憋出一句：“那……下次多烧两根香？”
林溪噗地笑出声，小禾也微微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点头。
凌皓看着她俩，也跟着笑起来。
笑完了，他端起啤酒罐，又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烤的烟火气还在嘴里打转，小禾飘在茶几旁边，香烛的青烟袅袅地往上走。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人的，哪个是鬼的。
林溪看了一会儿小禾，忽然说：“她这样挺好的，不像以前那么吓人了。”
“以前也不吓人，”凌皓说，“只是你看不清。”
“那倒是。”林溪想了想，又笑了，“现在能看清了，还挺好看的。”
小禾似乎听懂了这句话，飘在半空，那张素白的脸上，表情又变了变。
不像是笑，也不像是害羞，更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温柔。
吃完烧烤坐了会儿，凌皓去洗完澡，来到书房。
这个家，他最满意的就是这间书房了。
无他，就是感觉坐在这儿，就很有文化。
闲着也是闲着。
他想起自己那个直播账号，之前开播给人看相、算命，看的人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铁粉。
每次开播就那几个人蹲着，跟他聊几句有的没的。
后来忙起来就再没管过，账号都快长草了。
现在好歹也算有点名气，总不能忘本。
他点开直播软件，设置好画面。
摄像头对着自己半张脸，背后是书架上那排泛黄的老本子，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由于是临时起意直播，刚开始没什么人。
凌皓也不急，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那几个老面孔聊着天，一边随手刷着论坛。
然后他刷到一个帖子。
发帖人是陆秋雨的账号，标题写着一行大字：“第一本收纳了10个命案的故事即将出版，敬请期待！”
凌皓愣了一下，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帖子里还贴了一张封面图，黑底红字，书名写得挺唬人，底下署着“秋禾”，是陆秋雨的笔名。
凌皓往下划了划，看到评论区已经炸了，几百条回复，全是“买爆”、“蹲链接”、“什么时候预售”。
“嚓，要出版书，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他正准备切出去给陆秋雨发个消息问问。
毕竟是以自己为原型写的书，封面设计、插图风格、排版样式这些，他还是想参与一下的。
别到时候书出来了，封面上画个秃头大叔，那他找谁说理去？
结果他刚把鼠标挪到窗口边上，余光瞥见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密密麻麻的字从右往左刷，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
右下角的在线人数跳了一个数字，又跳了一个，还在往上蹿。
凌皓的手悬在鼠标上，整个人愣住了。
“尼玛？谁开TP了？怎么突然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