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见凌皓还在思考什么，又连忙打断。
“不行！坚决不行！你这张脸已经很多人认识了，要是去当什么卧底，估计第一下就先挂掉了。”
凌皓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个问题……确实也是问题……
我这张脸，最近出现在社交平台的频率太大了。
东南亚那边又不像欧美人一样对亚洲人脸盲，很容易一下子就认出来。
万一那边有人刷过我的视频，看过我的直播，那卧底就不是卧底了，是送菜。
沙马古达感觉气氛不对，把茶杯放下，嘴角扯出一个笑。
“如果真要当什么卧底的话，我去就好了。我有经验，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该做什么就行。”
凌皓摇了摇头。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们对里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估计也很难找到对里边情况熟悉的人。这跟贩毒不一样，属于小圈子行为，所以得随机应变，你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他顿了顿，想到国安那边或许有办法。
等吃完烧烤，几个人在摊子前散了。
回到酒店，凌皓拨通了国安那边的联络人电话。
“凌皓，你确定要这么做？”电话那头的人问。
凌皓站在窗户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有几颗星，被云遮了大半，只剩一点淡淡的光，像快要灭掉的烟头。
“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能听见翻纸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翻什么文件。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语气中带着提醒：
“你现在对国家的意义很大，不止是特案组的人。东瀛的布局才刚开始，进展也还不错。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整盘棋可能就要重新布置。”
凌皓没说话。
他盯着天上那几颗星，看了好几秒。
“我知道，我也不是什么愣头青，我会评估风险，但至少我得有办法不被认出身份，如果评估是不可行的，我肯定不会去送人头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凌皓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短了很多，就几个字：“等我消息。”
“好。”
国安那边很快就来了消息。
效率快得让凌皓有点意外。
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打来的，那头的人语气比昨晚轻快了些，像是有戏。
“有门路，苏杭那边有家科技公司，跟咱们秘密合作了好几年。他们搞出来一种仿生皮，能覆盖全身的，贴合体温，肉眼看不出破绽。”
凌皓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多久能搞定？”
“你人过去，加急定制的话，三到五天。但有个前提，你得亲自去一趟，他们要根据你的体型现场建模。这种东西，数据差一毫米都不行。”
凌皓挂了电话，看了眼窗外的天。
云散了，星星没了，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
天亮了啊。
他揉了揉后脖颈，给陆秋雨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情况。
陆秋雨的回复很快弹出来：“中间人这边我来查，你专心弄你的皮，有消息我通知你。”
皮。
这字用得，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当天下午，凌皓就飞了苏杭。
那家科技公司在一栋灰扑扑的写字楼里，外表看着毫不起眼，门口甚至连个牌子都没挂。
要不是门口站着两个安保，凌皓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接待他的是一个短发女人，三十出头，白大褂，胸口别着个工作牌：宋清。
她手里夹着一块平板，上下打量了凌皓一眼，目光专业得像个裁缝在量布。
“凌先生？跟我进来。”
宋清说话干脆利落，步子也快，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
凌皓跟在后头，穿过两道需要刷卡的安全门，才进了一间布满仪器的实验室。
“先脱外套，站到那边台子上，我给你扫描身体数据。”
宋清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划拉，调出一张表单。
凌皓站上去，张开双臂。
几道激光扫过来，身上泛起一层蓝色的网格线，有点痒。
宋清盯着平板上的数据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
“你这头发得剃了。”
凌皓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头浓密的黑发。
“要剃光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
嚓，这牺牲有点大啊。
我这头发从娘胎生出来就没光过。
“不用剃光。”宋清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但至少也得是板寸，不然仿生皮贴合的时候会被头发顶起来，边缘会翘。”
凌皓微微点头。
行吧，板寸就板寸。
他歪头看了眼旁边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还算立体，下颌线也够利索，板寸应该……能扛得住吧？
哥这张脸，扛个板寸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个问题。”凌皓转过身，看着宋清，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听说这仿生皮是连体的，那……”
他顿了顿，手指在腹部位置比划了一下。
“上厕所怎么脱？”
宋清正在调设备，听到这个问题，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秒。
她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仿生皮不带器官的，所以你那个……还是你原装的。到时候我们会在接缝处做衔接处理，看上去不会突兀。”
原装的？
这些理工女说话，就是很学术啊！
凌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哦……那就好。”
他眼神飘了飘，赶紧把视线转到旁边的仪器上。
怎么不是个男技术员。
那样就能问得更仔细了，不用像现在这样，问得多了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宋清倒是一脸坦然，低头在平板上记了几笔，嘴里还补了一句：
“要是还有别的功能性问题，等会儿可以看使用手册，里面都有写。”
“……还有手册？”
“当然有，三十多页呢。”
凌皓沉默了两秒。
行吧。
剃头是在实验室隔壁的小房间里进行的。
一个年轻男助理拿推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那一头黑发推了个干净。
碎发落了一地，凌皓看着镜子里那个脑袋轮廓逐渐清晰的人，差点没认出来自己。
头皮凉飕飕的，像被人掀了盖子。
他伸手摸了摸——扎手。
但意外地……还行？
头型确实不算圆，后脑勺稍微有点平，但整体轮廓还算顺眼。
“凌先生，可以过来试穿了。”
宋清的声音从实验室那边传来。
凌皓拍了拍脖子上的碎发，走了出去。
仿生皮被平铺在一张金属台上，肉色，薄得像一层膜，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看着就像人皮。
凌皓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秒，胃里翻了一下。
“抬胳膊。”宋清站在他旁边，捏起仿生皮的边缘，“先穿上半身。”
冰凉的硅胶边缘刚贴上肩膀，凌皓就浑身激灵了一下。
那种凉不是普通的凉，是带着一种黏腻的，像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吸住的感觉。
不适应。
非常不适应。
他下意识想抖肩膀，被宋清一把按住：“别动，等它贴合体温就好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片仿生皮果然开始变软，温度慢慢升上来，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了。
宋清绕着他转了一圈，手指沿着边缘按压，把气泡挤出去。
她的手指很有力，按在皮肤上有点疼。
“一般来说，这种仿生皮只能穿戴一周左右。再久皮肤会起疹子，血管也扛不住持续压迫。所以在穿戴一周后，你最好就要结束任务。”
她直起身，看着凌皓的眼睛。
“否则疹子一长起来，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又痒又疼，抓都不能抓，揭下来的时候皮都能撕掉一层。”
凌皓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白了。”
真到了那边，几天能结束，谁也说不好。
一天还是十天？
他根本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