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林溪的声音从听筒里拔高了半个调，“你拍张照片，我发给秋雨看看。”
很快陆秋雨那边就打来了视频通话。
她戴着那副防蓝光黑框眼镜，镜片上反着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得她整张脸冷冰冰的。
自己半侧着身子对着镜头，一只手搭在键盘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杯咖啡。
“刚才溪溪给我发这个图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这是欧洲那边一个比较小众的VIP俱乐部，叫ORBIT，也可以叫他们轨域俱乐部。”
凌皓的眉毛动了一下。
“轨域？”
“对。”
陆秋雨把眼镜推回原位，侧过身去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大概是在翻什么东西，但凌皓这边看不到。
“这个LOGO的寓意我在网上查过，资料很少。有个版本说，这代表无声的圈层、全球联结、低调掌控。
我查不到太多关于这个俱乐部的信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很有势力。越是有势力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将自己隐藏得很好。”
凌皓微微点头：“我到时候发给国际刑警组织，可能他们知道一些情况。”
就在他正要继续说时，画面一角突然挤进来一个人。
林溪从陆秋雨身后探出头来，一只手搭在陆秋雨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几乎是趴上去的。
她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在镜头前晃来晃去。
“哎，凌皓！现在你倒是有参加活动的门槛了，要是沙马古达那边去不了，你一个人去我是不会同意的！除非我跟你一起去！总之至少要有个人跟你一起！”
凌皓嘴角抽了一下。
溪溪啊，我在你心中得有多弱啊。
怎么感觉我一个人活不下去呢。
“没事……”
两个字刚出口，林溪就截了他的话头。
“什么叫没事？你能不能把自己当回事呀？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说没事？”
她说话的时候右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动作幅度不大，但很有力，像是在空中画了一个感叹号。
陆秋雨被她的胳膊肘蹭了一下，咖啡杯晃了晃，她赶紧伸手扶住。
凌皓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女人。
一个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一个歪着身子扶咖啡杯。
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好好，那就先等沙马古达的消息，再做决定。”
林溪盯着镜头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
然后她“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从镜头里撤了出去。
对于凌皓去卧底这件事，她心里始终说服不了自己去同意。
主要是太危险了。
又是在境外。
真遇到什么事，谁也没法第一时间赶到。
……
或许是最近国内宣传电诈力度很大，听说要去国外，很多人下意识是不愿意相信的。
参加活动的人少，对于筛选的门槛就会变低。
等到沙马古达那边也成功拿到入场券后，凌皓也联系上了西装男，并且把身份证给了对方。
原先的出租屋是没法呆了。
在一个地方周围抢劫，还能待在家里，这是很难不引起怀疑的。
接到西装男的电话已经是两天后的一个晚上。
凌皓在城郊一处废弃汽修厂的铁皮屋顶下，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慢慢接通电话。
“喂？谁？”
“张阳，你今天可以出发了。”
张阳是凌皓假身份证的名字。
终于……
“等着，我给你发位置。”
“不用发，我知道你在哪儿，20分钟左右来接你。”
嚓！
20分钟？
凌皓整个人弹起来，拔腿就往外冲。
仿生皮穿戴一周就要扒下进行保养，以及人体皮肤不能穿戴这种仿生皮太久。
所以这几天凌皓已经把仿生皮脱下来的。
这种仿生皮自己一个人很难穿，所以国安那边让那家公司派了两个人，随时在凌皓附近待命。
一旦需要穿戴，就能马上进行操作。
那辆改装车就停在院墙外面的土路上，车漆是哑光灰，跟夜色搅在一起，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车里两个人正歪在座位上刷手机。
“这次出差也太苦了吧，来滇省我还以为来旅游的，结果这两天都在车里边待命，晚上还只能住在老乡家……老乡家的床板硬得跟棺材板似的。”
“我们还好，客户整天待在大棚下边，电都没有，才是真的惨。上厕所都只能上旱厕，不知道有多臭。”
“那不是国安的人吗？难道是商业客户？我靠，仿生皮不便宜的呀，商业客户自费，还住在这种地方……不会是什么逃犯吧？”
“你新来的啊？国安那边的人我们都统一称客户，这是为了隐藏他们身份。我估计他们最近在抓什么人，不然不会来到这种地方待着。”
“哎，他们也够辛苦的。国家安稳，是有人在负重前行啊。”
话音刚落，后车门被猛地拉开。
凌皓探进半个身子，脸上还挂着汗珠，从额头淌到下巴，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呼吸还没喘匀。
“快快，20分钟，换皮！”
后排那位愣了一下，眼睛瞪圆了。
副驾那位反应快得多，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扔，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身就去够后排的设备箱。
“20分钟？时间有点紧啊！”
“突发情况，我他妈也不想这么赶的。仿生皮没处理好，到时候不会屁股放屁还鼓包吧！”
“不会！屁股那儿是开孔的。”
“你真回答啊哥们！不过你们待会在过渡那层一定要处理好，到时候我会脱光的！”
“你们现在的任务都这么辛苦的吗！还卖身啊！”
凌皓白了他们一眼。
大爷的！
想成什么了！
没多久……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很低，很闷，像一头大型动物在远处打呼噜。
那声音从土路的尽头传过来，穿过废弃汽修厂的铁皮围墙，在空旷的院子里撞了几下，然后钻进车里。
凌皓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们大概是从主路拐进了通往汽修厂的这条土路。
凌皓能感觉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传到这里已经变成了“沙沙”的细响，像有人在用砂纸磨什么东西。
“还有多久？”
“五分钟。”
前排那位把纹身贴片的最后一条边压实，然后迅速缩回去，从前座的设备箱里翻出一面圆镜，举到凌皓面前。
凌皓飞快地扫了一眼——
镜子里的那张脸，颧骨突出，眉尾上挑，嘴角自然下撇。
纹身从耳后爬到衣领，跟两天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右脸颊靠近耳朵的位置有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红，像是贴片还没完全贴合。
技术人员注意到了，用指腹按在那块发红的位置，轻轻揉了揉，然后从工具箱里捏出一小瓶喷雾，“呲”地喷了一下。
凉意炸开，他用拇指按着那个位置，默默数了五秒。
松开。
红色褪了，皮肤表面平滑，跟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