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还没法做到用一根头发直接精准找人。
巡阳使这一脉对阳间活人的手段没那么多。
他留下沙马古达的头发只是想尝试。
但既然遇到了其他同行,就能赌一赌她有没有办法。
阿楠凑过来,低头看了看他掌心里那根头发,没有伸手去拿。
她先抬起头,余光往树上看了一眼。
头顶那棵大树的枝杈上,那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还在。
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着,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正对着这片空地。
“直接做法太明显了,得想办法遮挡一下。”
凌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
“我知道一个岩石缝……”
他刚开口,阿楠就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那些地方现在都布置了摄像头,整个雨林的布局是放射状的,所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全都装了摄像头。
主办方不是傻子,他们知道玩家会找这些地方躲,所以提前把机位都架好了。”
凌皓眯了眯眼。
他确实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有什么想法?”
阿楠把树枝扔回火堆里,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这样……你在那棵树下把衣服脱下来,用衣服罩住我俩,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凌皓愣了一下。
他看着阿楠,阿楠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火光中交汇了大概两秒。
凌皓明白了她说的办法是什么。
在摄像头下面,一男一女,用衣服罩住两个人……
任何人看到这个画面,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都不会是“他们在做法”。
而是别的什么。
凌皓嘴角抽了抽。
这办法虽然有点那个啥,但当下确实是比较好的办法了。
“行。”
他站起来,把那根头发交给阿楠。
然后脱下衣服,搭在胳膊上。
火堆不能灭。
凌皓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树枝,确保它至少能烧半个小时。
然后他拎着衣服,跟阿楠走到那棵大树下面。
树冠很大,枝叶茂密,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摄像头就在他们头顶大概六米的地方,黑色的半球形,嵌在一根横向伸出来的枝杈上。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倒挂着的蝙蝠。
凌皓在摄像头正下方的位置坐下来,背靠着树干。
阿楠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凌皓把衣服展开,从头顶罩下来。
衣服的下摆垂到两个人的肩膀位置,把他们从头到胸口都遮住了。
从摄像头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两个人挤在一起,一件衣服盖在头上。
至于衣服底下在干什么……
随便看的人怎么想。
衣服底下很暗。
只有从衣服下摆的缝隙里透进来的火光,把两个人的脸映得昏黄。
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一进一出,混在一起。
阿楠没有废话。
她从衣服领口里拽出那根绳子,绳子上挂着那个拇指大小的红色布包。
她把布包解下来,放在掌心里。
然后把头发放进红色布包里,重新系好绳子,攥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
嘴唇开始动。
不是念咒。
凌皓听出来了,她是在用某种特定的节奏呼吸。
吸气,停三秒,呼气,停三秒。
吸气的时候,她的胸腔微微鼓起,肩膀往上提了提。
呼气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沉,像一块被水浸湿的木头。
她的手心朝上,红色布包躺在掌心里,纹丝不动。
凌皓盯着那个布包。
大概过了十几秒,布包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
衣服底下没有风。
是它自己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把布包的表面顶起一个小小的凸起,从左滑到右,又从右滑到左。
阿楠的呼吸节奏变了。
越来越慢。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凌皓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又过了大概十秒。
阿楠的嘴唇忽然张开了,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是一个凌皓听不懂的音节,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震动胸腔的低频。
那个音节出来的瞬间,凌皓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微微颤了一下。
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大钟,声波传到这里,只剩下一点点余震。
红色布包突然不动了。
静止了大概两秒。
然后布包表面鼓起一个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立了起来,指着某个方向。
???
牛逼。
凌皓看得认真。
这种“同行”之间的交流,不同门派的方法不同,效果也有所不同,其实还挺有意思。
阿楠猛地睁开眼睛。
她低下头,看着布包上那个凸起的方向,又抬起头,在衣服底下转向那个方向对应的方位。
“西偏北,大概……八百米到一公里。他应该没有到处移动,只是在那个范围内活动。”
她把红色布包重新系回脖子上,塞进衣服领口里,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凌皓掀开衣服,探出头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
林子太茂密,什么都看不见。
“你确定?”
“坤苦相找人的法子,用的不是定位,是业缘。你跟那个人之间有业缘,头发就是引子。只要你们之间有未断的牵扯,就能找到。”
她顿了顿,把衣服递给凌皓。
“除非他已经死了。”
凌皓正准备放下衣服。
阿楠叫住了他。
“等等!”
“咋?”
“你就这么走?”
“怎么了?”
“做戏做全套,刚才在摄像头底下跟我罩了件衣服,完事儿了你拍拍屁股就走,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你觉得看监控的人会怎么想?”
凌皓愣了一下。
这妹子心思还挺缜密。
两个人在衣服底下待了将近十分钟,出来以后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表情淡定得像刚开完一个会。
任何人看到这个画面,都会觉得不对劲。
一旦被重点关注,后面的事情就难办了。
沿海豪华度假庄园内。
监控屏幕上,三十七号和他身边那个女人的画面刚刚从主屏切走,换成了另一个玩家在溪边喝水的镜头。
但丹尼尔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那幅画面上。
“看看,我就说嘛,穷人就是穷人。无论在哪儿,脑子里想的都是繁衍。”
“跟动物有什么区别?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发情了就找地方交配。”
“我农场里的猪都比他们强,至少我的猪,配种的时候还知道挑个干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