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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次见

    从天际中心的大门走出来,江书俞整个人都飘了,走路带风。

    他把刚签好的补充协议往怀里一揣,转身就给时谦行个大礼。

    “时少爷,这回真不是开玩笑,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

    他扒着时谦的肩膀,一脸谄媚:“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从今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时谦侧身避开他的手:“公司是看重你们的潜力,跟我无关。”

    江书俞嘿嘿一乐。

    资本家哪有什么看重潜力一说,无非是看在外甥的面子上,给这份合同加了层保险。

    时谦的假期还有九天。

    由于他的存在,各种新鲜食材、安胎药膳、刚从国外送来的婴儿床、婴儿车,都一件件往白色小楼的院子里送。

    特助笑眯眯地,说这是他们唐董的员工关怀。

    姜爸姜妈不是傻子,大家心照不宣。

    这份关怀到底姓唐还是姓时,每个人心里都有本账。

    早上,时谦会在院子里帮姜爸一起打理花草。

    两人从果树种植聊到中医养生,又从养生聊到小儿常见病的预防。

    姜爸对他越看越顺眼,私下里对姜妈嘀咕:“这孩子,要是知知早点遇到该多好,也不至于……”

    说到这,姜爸又闭了嘴。

    午后,时谦会以医生的身份带着姜知去环岛路散步。

    他总是走在外侧,讲一些医院里那些小朋友的趣事,逗得姜知笑到眼泪都出来。

    在第七天的落日余晖里,姜知实在没忍住,侧头问他。

    “时谦,你这次年假,其实是为了陪我吧?”

    “是时间正好赶上了,顺便。”

    时谦避重就轻地笑,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况且,看着你和小花生米在这里安稳,我回云城才能安心坐诊。不然,总觉得把病人扔在了半路上,这不符合我的职业操守。”

    至于这个“顺便”,到底是顺便来看姜知,还是顺便去看舅舅,他还是没说。

    九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十天清晨,阮芷和时谦准备返程。

    阮芷在安检口抱了抱姜知,又弯腰对着肚子里的小家伙警告:“小崽子老实点!别折腾你妈!”

    时谦站在一旁,等到她们分开,才上前一步。

    “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我会再来的。”时谦看着她的眼睛,“每个月。”

    ……

    时间是最公平的魔术师。

    它在鹭洲的海风里,把姜知的肚子一点点吹大,抚平伤痕。

    也在云城的雨夜里,把程昱钊一点点掏空,腐蚀殆尽。

    文林路。

    自从让人帮忙签了租房合同,只要程昱钊回了云城,就一定是住在这里。

    屋子里的摆设维持着姜家搬走那天的原样,除了他带来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什么都没变。

    他就活在这个旧壳子里。

    程昱钊睁开眼,肩膀的伤口在冷雨天气里疼得他浑身冷汗。

    两天前,特警队在红山口市执行抓捕任务。

    行动部署时,队长再三强调要注意安全,不可冒进。

    可程昱钊没听。

    没有等待最佳的掩护时机,迎着对方的匕首就冲了上去。

    刀刃刺入皮肉,程昱钊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单手锁喉,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折。

    伴随着一声惨叫,两人一起滚进旁边的地坑里。

    队友冲上来把人控制住时,程昱钊半边身子都是血。

    队长气得把头盔往地上一摔:“程昱钊你不要命了?再偏一点儿剌了脖子,我他妈还得给你收尸!再有下次,你给我滚回交警队去!”

    程昱钊靠在土堆上喘气,眼前发黑:“没事,没死成。”

    只要死不了,就继续活着受罪。

    任务结束回来,老同事张副队听说他受了重伤,赶紧过来看他。

    “你迟早要出事。”

    张副队心里不是滋味,点了根烟递给他:“你是借调的,这么拼命干什么?真想把自己弄死,好让姜知后悔?”

    程昱钊摇头:“她不会后悔,只会觉得我死得正好。”

    “你别这么想,好歹夫妻一场……”

    “她最后悔的,应该就是跟我做过夫妻。”

    张副队被噎住。

    想安慰安慰,又觉得站在姜知的角度来看,确实是这么回事。

    摊上这么个老公,倒了八辈子血霉。

    半晌,张副队掐了烟:“行了,好好睡一觉吧,别折腾了。”

    程昱钊笑了笑。

    他已经很久不知道什么叫安稳觉了。

    就如同今夜,云城近日里阴雨不断,伤口又疼又痒。

    程昱钊和衣躺在姜知的床上。

    在这个没有姜知的世界里,疼痛是他唯一能感觉到的真实。

    他又失眠了。

    熟练地拿出手机,戴上耳机,点开“不知”的直播间。

    直播已经开始了半小时。

    她最近的直播时间变得很随意,有时候播十几分钟就下,有时候凌晨才刚刚上线。

    程昱钊自己也是,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出死亡任务。

    总要碰运气才能听到那个声音。

    今天她在读一本散文诗。

    “……我亦是行人,在这个薄情的世界上深情地活着。”

    程昱钊闭上眼,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

    很奇怪。

    明明不是那个张扬热烈的姜知,明明语调也变得平淡如水。

    可每次听到这个声音,他那颗被焦虑和悔恨啃噬的心脏,就会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他就像个瘾君子,对这个声音产生了极度的依赖,靠着这点微弱又虚幻的联系,勉强维持着精神。

    “今天就读到这里。”

    耳机里传来书本合上的声音,“鹭洲今晚的月亮很圆,希望远方的你们,也能做一个好梦。”

    她要下播了。

    程昱钊睁开眼,心脏嗵嗵跳。

    他点开礼物列表,照旧打赏了最贵的礼物过去。

    又发了一句:【下次见。】

    这便是他和她之间,单方面唯一的、卑微的约定。

    他有点怕。

    怕哪一天,这个唯一能让他入睡的树洞也消失不见。

    鹭洲。

    姜知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ID“用户85757”,有些失笑。

    这个榜一大哥真的很奇怪。

    自从上次问过那个“还债”的问题被她怼了之后,每次都只听,不再发言。

    他不是每场都在,但只要来了,就会在结束时刷一两个重礼,再发过来一句雷打不动的“下次见”。

    她想了想,或许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伤心人吧。

    对着麦克风,她语气轻快随意:

    “下次见,857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