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姜绥小朋友满月。
小家伙比刚出生时那皱巴巴的模样长开了不少，白白嫩嫩，眉眼间隐约能看出一点轮廓。
姜知对此视而不见，只觉得儿子天下第一帅，优点全随了自己。
江书俞最高兴。
用他的话说，反正这辈子他是不可能有自己孩子的，那岁岁就是他继承人。
也不管是不是抢了主角的风头，江书俞抱着岁岁就不撒手，在客厅里巡回展览。
周围围了一圈这一年在鹭洲结识的邻居朋友，还有江书俞从公司带来的几个当红主播，一口一个“小少爷”叫得欢。
正闹着，门铃响了。
姜知正帮着摆盘，擦了擦手去开门：“应该是阮芷到了。”
“大小姐，你是要把我家门铃按坏……”
门一开，姜知愣了。
门外确实是阮芷，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一脸得意。
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阮芷身旁的那个人。
提着大包小包婴儿礼盒，西装革履，神情淡漠。
赫然是那位按分钟计费、以“除了法律不谈感情”著称的云城金牌律师——
秦峥。
姜知：“……”
“愣着干嘛？”阮芷直接走进屋，指挥若定：“老秦，把东西放那儿，那是给岁岁的见面礼，轻拿轻放啊。”
秦峥微叹，对着姜知微微颔首：“姜小姐，好久不见。这是阮……阮芷给孩子准备的一点心意，另外那份是我个人的。”
姜知嘴角抽搐：“秦律师，你这是……”
“介绍一下。”阮芷走回来把头往秦峥肩膀上一靠，“我男朋友，秦峥。怎么样？是不是很带劲？”
姜知实在无法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印象里，这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她去领离婚证那天，连眼神交流都欠奉。
“确实……挺带劲。”姜知憋了半天，侧身让路，只觉得世界真奇妙。
“秦律师，辛苦了。”
秦峥放下东西，淡淡道：“都是朋友。”
阮芷凑到姜知耳边小声嘀咕：“我跟你说，这种的才好玩呢。别看他在法庭上嘴毒，在床上……”
“停！”姜知赶紧捂住她的嘴，“这儿还有未成年和老人呢！”
江书俞看见秦峥也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被阮芷绑架了。
秦峥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个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小婴儿身上。
“我来沾沾喜气，顺便看看，把姜知从火坑里拉出来后的成果。”
那个“火坑”，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满月宴很热闹。
平常人家也就吃个午饭，这栋白色小楼硬是闹到晚上九点。
时谦定了十点半的飞机回云城。
岁岁早就被月嫂带回婴儿房，已经睡熟了，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侧，呼吸浅浅。
时谦站在婴儿床边，垂眸看了许久。
他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放在枕边。
“不叫醒他送送你？”姜知站在房门口开玩笑。
时谦收回手，叮嘱了月嫂几句，转身走出来。
“让他睡吧，以后日子还长。长命锁是俗了点，但上面的字是我自己刻的，希望岁岁平安。”
姜知送他到门口。
夜风微凉，时谦停下脚步，看着姜知。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她长了点肉，不再是一年前那种憔悴模样，眼底也有了光。
他想抱抱她。
手指动了动，还是插回了口袋。
“回去吧，外面风大，你不能吹风。”
“嗯，落地给我发个信息。”
时谦点头，转身利落地上了车。
周林今天特意没喝酒，非要送他，车门关上，他侧头看了一眼时谦：“人姜知现在婚也离了，孩子也生了，正是心理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你这时候不上，一走要大半个月，万一被人截胡了怎么办？”
时谦闭着眼按了按眉心：“不急。”
“还不急？孩子都满月了，再拖下去，都该会叫别人爸爸了。”
“周林，你不懂。”
周林不服气：“我怎么不懂？”
“她伤还没好透。我现在如果在这个时候表白，哪怕她答应了，多半也是因为感动，或者是觉得亏欠我。”
“我不想要报恩，也不想搭伙过日子。”
他看向周林：“我想等她能真正看到我。因为我是时谦，她才接受我。”
周林听得哑口无言：“……行吧，你了不起。”
时谦笑了笑。
……
程昱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五天。
背部大面积烧伤，爆炸震荡伤及内脏，再加上他在废墟下撑着人质的那段时间吸入了过多烟尘，肺部感染严重。
医生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每次都给硬拽了回来。
程姚一直在病房陪着，见他睁开眼，忙叫医生过来。
一群白大褂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晃过他的瞳孔，听诊器按在他的胸口。
程昱钊不动也不说话，任由他们摆弄。
直到医生宣布生命体征平稳，后续只要控制住感染，命就算保住了。
程姚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哭：“太好了，昱钊，你吓死姑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程昱钊侧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枚沾了血污的项链，链子上坠着那枚刻有“C&J”的婚戒。
昏迷的这几天，梦境光怪陆离。
但总有一个身影会穿透那些黑暗，站在光里等他。
那是会笑的姜知。
“你要活下来呀，大英雄。”
“去救更多的人，当个好警察。”
程昱钊闭了闭眼。
他没死，因为她不让他死。
他得活着，要和程奕一样，当个真正的好警察。
他还有事没有做完。
特警队的雷队长来看他时，带来了一等功的奖章。
说外界都在传颂他的英雄事迹。
孤身换人质，舍命护女孩，他是云城的英雄，是警队的骄傲。
程昱钊听着那些赞誉，没说什么。
借调期也结束，他正式提交了转调申请。
两个月后，程昱钊出院了。
他很配合治疗和复建，恢复的不错，只是背后的烧伤留下了疤痕，永远烙在皮肤上。
这两个月里，他拒绝了温蓉的所有探视，让程辰良帮忙办了新的手机号。
虽然身体暂时还不能让他出高强度的外勤，但局长批他调入了特警队的指挥中心，负责重案研判和行动部署。
警队的人很快发现，这位曾经的交警支队大队长变了。
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他不参加任何庆功宴和私人聚餐，甚至很少回家。
他也不再穿便服，一年四季永远是一身警队制服，神色冷厉。就住在警队的单身宿舍里，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盯着满墙的案情分析图。
凭着工作态度和研判能力，短短两年，他做到了副处级高配，授三级警监衔。
正式调入特警队那年，张副队接替了他的位置，升了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偶尔和特警队有任务合作时，他都会来看看程昱钊。
看着几年的兄弟变成这样，实在于心不忍。
“昱钊，要不我替你查查吧，就说我想买文林路的房，联系一下房东，这又不违规。”
“不用。”程昱钊头也不抬，继续在文件上签字，“别打扰她。”
姜知有她的新生活，有爱她的家人和朋友，或许未来还会有真正爱她的丈夫，可爱的孩子。
她会在爱里重生。